第一卷 第23章 见赵虎

情债难逃 朽木可雕

棍棒砸在皮肉上的声音,在深夜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行了。”

西装男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那些棍棒立刻就停了。大伙儿一口一个豹哥的叫着。

谢安腿一软,半跪在地上,但手臂还死死护着杨迪。

一个汉子走过来,手里拿着两个黑色的头套。

谢安看见那个头套,瞳孔缩了一下。

下一秒,黑色的布料遮住了视线,刺鼻的油墨味灌入口鼻。

耳边传来杨迪的哭喊声,然后那声音越来越远,像是被什么东西隔住了。

谢安感觉被人架起来,塞进了一辆车里。

引擎发动,车子颠簸着驶向未知的方向。

黑暗中,他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感觉到身边有人,还有杨迪细微的啜泣声从另一个方向传来。

……

不知道过了多久。

车子停了。

谢安被人从车里拽出来,推搡着往前走。脚下的地面从柏油变成了碎石,坑坑洼洼的,好几次差点摔倒。

走了一阵子路,头套被猛地扯开。

刺眼的白炽灯照得眼睛生疼,谢安眯着眼睛,花了好几秒才适应了光线。

这是一个空旷的房间,毛坯墙面,水泥地面,窗户还没有装上玻璃,夜风从外面灌进来,带着潮湿的泥土味。

应该是一个建筑工地,一栋烂尾楼。

头顶是裸露的钢筋和预制板,墙角的电线像蛇一样垂下来。

房间很大,至少有两百平。

四周站着十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汉子,清一色的寸头,面无表情,像一堵黑色的墙。

房间正中央摆着一把黑色的真皮椅子。

椅子上坐着一个男人。

赵虎。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定制西装,里面是黑色的衬衫,没有打领带,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露出一截粗壮的脖子。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一根雪茄,烟雾袅袅升起,在刺眼的白炽灯下散成一团灰色的雾。

赵虎的脸很胖,但五官并不难看,甚至可以说有几分威武。只是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像两颗冰冷的玻璃珠子。

看见谢安被推进来,赵虎没有起身,只把雪茄送到嘴边,深深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

烟雾在灯光下扩散,模糊了他的表情。

“谢安,我对你不薄吧。你一个农村来的苦娃儿,没学历没本事。是老村长打电话给我,说你家穷,供不起你读书,让我拉你一把。我好心好意收留你,让你在云澜小区当保安,赏你一口饭吃。”

他又吸了一口雪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你呢?你是怎么报答我的?”

谢安的手指微微攥紧,手臂上的血还在往下滴,在地上汇成一小滩。

“刘丽丽的事,李红玉跟我说了,我本来也没打算和你计较。”赵虎站起身,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闷响,一步一步朝谢安走来,“可你又在监控室截了我的录像,送去给陈洁。今晚,你还带人去梅林大桥坏我的好事。”

他走到谢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说,你这张脸,还要不要?”

谢安抬起头,迎上赵虎的目光。

他的嘴唇在发抖,腿也在发抖,但他没有后退。

“虎哥。”谢安的声音有些沙哑,“我只晓得你和嫂子是夫妻,嫂子被打,我去帮忙有什么错?这世道总要讲个道理,分个是非黑白吧。”

赵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道理?”

他转身环顾一圈四周的西装汉子,像是在问他们,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他说要跟我讲道理?”

西装汉子们面无表情,但嘴角都微微抽搐了一下。

赵虎的笑容骤然消失,一巴掌扇在谢安脸上。

“啪!”

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炸开,像一声枪响。

谢安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整个人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

“你算个什么东西?”赵虎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进谢安的耳朵里,“一个农村来的穷小子,也配跟我讲道理?”

谢安吐出一口血沫,缓缓转过头,死死盯着赵虎。

他的眼睛红了,但并未落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