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听到消息多少有些纳闷。
1878年,正是丁丑奇荒最困难的一年,而李鸿章所在的直隶也恰恰是受灾最重的省份之一。为了应对天灾,李鸿章成立了直隶筹赈局,而盛怀宣此时应该以候补道的身份加入该局工作。
“他怎么会跑我们这儿来了呢?”
对于这个年代的人物,胡雪岩,盛宣怀等等,王一都没有太多的感觉。从前看过关于他们的电视剧,不过评价么……就是一个“人”而已。做过好事,也干过坏事,说不上好人,也谈不上坏人。
可是他突然跑自己这一亩三分地上了,而且目标直指自己控股的旗昌洋行,显然也是有备而来。
“他要收购旗昌洋行的全部股份?”王一此时问道。
鼐德点点头。
“轮船招商局的总办唐廷枢,会办有徐润,盛宣怀。虽然名义上如此,可是这三人的背景去完全不同。唐廷枢和徐润那可是真正的商人,这盛怀宣么……”查理显然对盛怀宣有过了解。
王一明白查理的意思,盛怀宣其实算不得真正的商人,而是官商!他父亲盛康乃是淮军出身,这盛家淮军背景深厚。盛怀宣虽然名义上是轮船招商局的会办,但实际上整个轮船招商局的运作却是在徐润的主持下进行,而其中的原因,就出在胡雪岩身上了。当初盛怀宣乃是轮船招商局的督办,只是因为胡雪岩的暗中下手,朝廷才罢了他的督办之职,成了现在的会办。
胡雪岩和盛怀宣算得上仇敌,从架设电报之争,一直到胡雪岩破产,中间两人胜胜负负,虽夹杂着私人恩怨,其实背后就是左宗棠与李鸿章之间的龌龊,再说大点,就是湘军和淮军之间的利益冲突。
“难不成是因为胡雪岩而来?”王一一时间猜不透。他本身并不想介入到湘淮两帮人的争斗当中去,不过盛宣怀突然不告而至,确实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想想之后,王一才对鼐德和查理说:“回绝他,不过也不用透露我们之间的关系,我就不信他还敢打压我们。”
鼐德和查理点点头,现在王一是洋行的大老板,二人只是占了一部分股份。既然王一有了决断,他们也就没有异议。
“我们之间的关系,我想李鸿章的人应该也清楚。”
王一点点头。在上海,旗昌洋行大楼就是大商银炉上海分行的办事处,虽然名义上是两家企业,可是明眼人心里都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就在三人结束谈话的第二天,李御珍便来了电话,说盛怀宣求见。
王一对盛怀宣没有丝毫的好感,直接拒绝。只跟李御珍说,有事情,让他和你谈。后来传回的消息让王一哭笑不得,盛怀宣竟然想和大商银炉借银子,然后收购旗昌洋行的股份。
“这货怎么想的!”王一心中好笑。
偏巧此时沈雅芝就在他身边,于是顺口说了出来。
哪知丫头听完后神色大变,惊道:“王一,好险啊!”
王一也被吓了一跳,道:“怎么了?”
“你想想,如果当初你没有收购旗昌的股份,并将其掌控于手。此时若是落在李鸿章手中,我们可就没有对外贸易的运输渠道了!即便你控制着东北的粮油贸易,也不得不接受李鸿章的威胁!”
王一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当初胡雪岩虽然垄断着生丝收购和贸易,可是李鸿章和一帮洋行最后拒绝为之运输,直接导致了胡雪岩的破产。这招虽然未必是针对自己的,可也不得不防。
王一直接给李御珍打了电话,告诉他,只要跟盛宣怀有关的生意,银子一律不借!只要跟轮船有关的生意,银子一律不借。必须维持旗昌洋行在大清的运输巨头地位,不参与其他洋行与轮船招商局的联合定价,若是对方敢发动贸易战,大商奉陪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