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王大鹏没让俩孩子多学,早早把他们打发了回去,自己坐在办公室里长吁短叹。这俩孩子这段时间接触下来,他也看出了都是老实孩子。虽说许达嘴上有些花花,但跟着学也挺踏实的。他一时有些下不去手。
“当当”,门被敲响了一下,王大鹏强提精神:“进来。”
戴着礼帽的何大清从外面摸进来。王大鹏赶忙从桌子后面站起来:“老何大哥……”
“大鹏呀,今晚上找我是……”
王大鹏咬了咬牙:“老何大哥,这事要不……咱们就不干了。”
“不干了?”何大清眯着眼,“大鹏,最起码给我说个缘由吧。”
“老何大哥,这俩孩子都是好孩子,我实在……”
“好孩子?”何大清冷笑一声,“你眼里这俩好孩子——许小茂是许富贵跟野合生下来的,许达是许富贵跟自己儿媳妇生下来的。这两人天生就是坏种的料。眼下是跟着你学手艺,还没暴露出来性子……”
“何大哥,我觉得这俩孩子……”
“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何大清打断他,“王大鹏,老子就问一句话,当年的情你记不记?”
王大鹏长叹一声:“老何大哥,我记着呢。”
“那就行。”何大清从身上掏出一个小瓷瓶,“你明天早上带着他俩去给马钉蹄铁的时候,把这里头的东西弹到他俩腿上。”
王大鹏脸上惊愕:“老何……你这是……”
“这东西是那玩意,你放心,这是最后一瓶,我花了大价钱买的。警察不管怎么调查,只能查到畜生发狂了,跟你半点关系都没有。这次事了以后,咱们两家就不再相欠了。”
说罢,何大清直接出了门。王大鹏坐在那里,久久不肯出声。临到夜里,他终于下了决定,把那个瓷瓶装到了身上。
转天早上,许达跟许小茂早早赶到畜牧站,恭恭敬敬在门口等着。八点钟,王大鹏满眼通红地从里面出来。
“师傅,你这昨晚上是上哪个师娘家去了?这眼睛,要是给你套两个套子,跟那兔子没啥区别了。”许达大大咧咧地说了一句。旁边的许小茂赶忙拉了他一下。
王大鹏瞟了他一眼,没接话,领着两个人就往牲口棚那边去了:“今儿带你们钉马蹄铁。马这个大牲口,蹄子软,你要是不钉个蹄铁,干一会儿活它就顶不住了。”
王大鹏把俩人领到牲口棚前,教他们钉了一块蹄铁做示范。等一个马钉完,他假装不经意地从怀里把小瓶拿出来,往两人大腿上弹了弹。两个人正忙着,也没注意。
“行了,把第二个马牵上来。”
许小茂赶忙去牵马。可这匹马到了跟前却不像第一匹那么安静,反而是不断地打响鼻,暴躁得很,而且始终朝着两个人的腿那边不停地瞟。
“师傅,这是咋回事?”许小茂问,
“先把马安抚下来吧,这马性子烈,你们离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