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清三揉着脸,声音急迫:“娘,我怎么敢乱说,是真的,中宝已经被送官了,还是摘云岭村长亲自送去的,这会儿估计都已经到县衙了!”
“不可能,怎么可能?”冯老太太嘴上说着不信的话,可眼里全乱了。
她匆匆穿上鞋,在屋里原地转了一圈,又朝门口走去,“我得去找你二姐问清楚,这个混账东西她怎么敢把亲弟弟往县衙里送,她这个挨千刀的!”
走到门口她又折返回来:“不对不对,我得进城,我得拿钱进城去把中宝捞出来。”
冯老太太翻箱倒柜,拿了家里全部的钱,用个布包包的里三层外三层揣进最里面的衣服里贴身放着。
回头瞧见站在原地的严清三,她伸手拧了一把她的胳膊,恨恨地出声:“你个木头桩子还愣着干什么,去给我雇车去!”
“哦,哦。”
严清三赶紧转身往外跑,一边跑一边揉着生疼的胳膊。
严中宝的媳妇扶着肚子,从另外一个屋里走过来,瞧着匆匆而去的严清三,疑惑道:“怎么了?中宝出事了?”
冯老太太撇了她一眼,低咒一声:“没福气的东西。”
擦着她的身边走出门。
十日后。
严清许和林长君、周满、楚穗几人一同从东山往下走。
“总算把新屋子搭出来了,这回的屋子可比之前的窝棚强多了,不漏风不漏雨的,往后我和长君住着,可就舒坦了。”
周满笑意满满,之前山上的小屋被烧了,这些日子,严清许请了不少人帮忙盖新房,用了十天时间,总算搭出了个新木屋。
林长君挽着严清许的胳膊:“大嫂,这一茬药马上就能收了,数量可不少,光是回春堂可收不下。”
“我已经和同济堂、李家医馆都说了,还托了张夫人帮忙去县城走走关系,放心,不怕卖不掉,只怕不够卖呢。”
严清许早有安排,药田如今是她唯一的经济收入来源,她比任何人都用心。
“那就好那就好,我估摸着,这一茬药,按照市场价,咱们怎么着也能赚上十两银子。”林长君说着,眉眼间都是喜色。
周满在一旁道:“我看可不知,得十五两银子往上赚。”
林长君笑着给了周满一下:“哎呦你可别吹,要是卖不上那么多可咋整。”
楚穗跟着几人身后,全程抿着嘴笑。
她知道二姨家里的日子一定会蒸蒸日上,好人都要有好报。
几人说着就到了摘云岭村口,杨大娘坐在榕树下,朝着严清许招手:“你弟弟严中宝出来了!你听说了没?”
严清许脚步一顿:“他怎么出来的呃?”
按照大越律法,严中宝所犯纵火罪要被判三年往上,怎么可能才十天就出来了?
严大娘拉着严清许过去坐在石头上,将自己听来的消息一股脑地说给了她听。
原来,冯老太太为了把严中宝捞出来,找了十八个沾亲带故的关系,花了足足二十两银,愣是把严中宝从牢里给捞出来了。
“二十两这么多?”
严清许听着这个数字,嘴角不由扯了一下,一丝极淡的冷笑浮起,又缓缓落了下去。
记忆里浮现出三年前她大病一场,家里没钱买药,林向荣和姜秀去求了呃呃冯老太太,却被闭门不见。
那一场病,她烧了七天,差一点就死了。
二十两银子,可不是一朝一夕能攒下来的,他们庄稼人,怎么也得攒个十几年。
所以,当时她都要病死了,冯老太太也不肯掏一文钱给她。
为了严中宝,她可真是舍得啊。
严清许在心里默默为原主默哀了一瞬。
“可不是吗,我看这回冯老太太是再也作不起来了,棺材本都花光了。”杨大娘感叹一声。
刘婶儿靠在一边磕着南瓜子,嘴角勾着,忽地开口道:“严大姐,你不回娘家去看看?”
严清许摇了摇头:“回去干嘛,我娘现在恨不得把我扒皮抽筋呢。”
“我前两天回去娘家一趟,看见你弟弟了。”刘婶儿故意话说一半,等着严清许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