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燕搀扶着傅霆烨走进那间熟悉的卧室,将人小心翼翼地安置在柔软的大床上。
看着儿子略显疲惫的侧脸,她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上次他留宿时的场景。那时,她满心戒备,不仅警告他不许碰房间里的任何东西,还冷着脸说了许多尖酸刻薄、不中听的话。现在回想起自己当时的刻薄与冷漠,姜燕的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
她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替傅霆烨掖好被角,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和悔意:“对不起……上次你来,我不知道你就是霆烨,还对你说了那么多难听的话,我真是……”话未说完,她的眼泪又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
傅霆烨靠在床头,看着母亲眼里翻涌的愧疚,嘴角勉强扯出一抹温和的弧度,轻声安抚道:“妈,其实那样的你很可爱。”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以前你为了跟我哥争家产,总是想方设法地去算计他,那时候我真的很讨厌你,我甚至恨你。可现在,我看到你处处护着他,我真的很开心。”
姜燕吸了吸鼻子,抬手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长叹一声道:“是啊,从小到大,你跟他的关系比我这个妈还好。我当时觉得你跟我不亲,都是他教唆的。”
“傅家大权握在他手里,我也怕,怕有一天他会把我们娘俩扫地出门,所以我想把属于你的那份争过来。我怎么样都可以,但是你必须继承傅家一半的财产。所以我明里暗里跟他斗,可你哥那人太精明了,我根本斗不过他。”
“他不精明,怎么能守住傅家这么大的产业?”傅霆烨轻声打断她,目光里满是敬重,“妈,你知道哥这些年有多不容易吗?明里暗里多少人想算计他,家里要防着你,外面要防着那些心怀不轨的人……明明双腿健全,却要装残坐了二十多年的轮椅!他受的苦,比谁都多。”
“是啊,当初我那么对他,可是在我出车祸命悬一线的时候,他却不计前嫌,连夜赶来医院,他还愿意让我回这个家……”姜燕哽咽得说不出话,只能更紧地攥住被角,“我以前……真的是太糊涂了……”
“好了,都过去了。”傅霆烨抬手,轻轻拍了拍母亲手背,“我们一家人能像现在这样和和睦睦就是最好的。”
听到这番话,姜燕心头一震,随即用力点了点头,目光变得坚定起来:“放心吧,以后我跟你一起帮他守护傅家。”
她擦干眼泪,强撑起精神:“快躺下,妈守着你。”
傅霆烨有些不自在:“不用,你回去休息吧,我没事。”
“不,妈要守着你。”姜燕固执地摇了摇头,眼眶再次泛红,“小时候你生病,都是你哥守着你,现在让妈弥补以前的缺失,好吗?”
看着母亲恳切的目光,傅霆烨没再坚持。他顺从地闭上眼睛,感受着房间里静谧而安心的气息。
他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很快便沉入了梦乡。他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有像现在这样,毫无戒心地睡过一个安稳觉了。
姜燕静静地坐在床边,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细细端详着儿子的睡颜。
她的手轻轻抚上他略显消瘦的脸庞,想起他在金三角,被那些人折磨得面目全非,心里就像被刀割一样疼。
她紧紧抿着唇,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