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初升时,天边忽然亮起一道青光。
一道青衣身影,自半空中缓缓落下。
早已等候多时的礼官高声唱喏:“国师到!”
宫门大开,红毯从殿前一直铺到正门口,两侧禁军甲胄鲜明,手中长戟交叉成拱,形成一道庄严肃穆的仪仗通道。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个个正襟肃立,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徐长生身上,充满了敬畏。
徐长生抬步踏上红毯。
那一刻,他感应到丹田中的万灵树轻轻震颤,万千朵国运之花齐齐摇曳,释放出浓郁的金色光芒。
那些光芒从他体内透出,在他周身凝成一层极淡的金色辉光,像是披了一袭无形的华裳。
走在两侧的文武百官看得清清楚楚,有人膝弯一软差点跪下去。
那些金色辉光落在他们眼中,自然而然地生出一种顶礼膜拜的冲动,仿佛此刻走过来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尊行走于凡尘的神明。
徐长生一路走到殿前。
沈嫣芝已经站在了金銮殿的高阶之上,她看着那道青色身影沿着阶陛一步一步走上来。
心跳得忽然有些快。
藏在袖中的指尖微微攥紧,又缓缓松开。
徐长生走到她面前三阶的位置停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闻天道有常,惟德是辅;社稷之重,在得贤良。今有徐长生者,秉天地之正气,怀济世之宏才,以元婴之修为,行护国之大义。
其一,斩宁王于宁州,拔乱反正,消弭内患,使半壁江山复归朝廷;
其二,镇北境于王庭,蛮族可汗亲携降表,六十余年边患一朝而平;
其三,伏东海于波涛,妖众俯首称臣,万里海域永靖波澜。
今特册封徐长生为大乾护国天师,位同三公,赐紫金印绶,开府建衙,见君不拜,入朝不趋,赞拜不名。
凡大乾境内,文武百官见天师者,执弟子礼;军民百姓遇天师者,如见君父。天师之言,朕许其直达天听;天师之行,朕许其不拘常制。
钦此。”
册封之礼本身,便是一场对国运的汇聚。
册封圣旨宣读完后,万灵树猛地一震。
满树国运之花齐齐绽放,赤金色的光芒如同潮水般倾泻而下,化作一道惊天动地的洪流,狠狠撞上了那堵已经遍布裂纹的无形壁垒。
“咔嚓”
裂纹骤然扩大。
“咔嚓咔嚓咔嚓”
整面壁垒如同冰面碎裂,最终,壁垒彻底崩塌!
那股积蓄了数日之久的浩瀚力量轰然爆发,从丹田深处逆冲而上,直入识海。
徐长生只觉得识海之中骤然一亮,像是有一轮旭日从海底升起,金色的光芒铺满了整片识海空间。
那些原本如云雾般飘散的神识之力,此刻被那金光一照,迅速凝聚、压缩、结晶,化作一片片细碎的金色晶体,悬浮在识海之中,如同漫天星辰。
每一片晶体都蕴藏着比先前浓郁百倍的神识之力,彼此之间以无形的丝线相连,构成一张繁复而精密的网络。
他的元神从识海深处缓缓浮起,通体流转着温润的金色光晕,面容与他本人一般无二,只是那双眼睛里多了几分淡漠悠远的意味。
元神微微抬手,那一片片金色晶体便随之转动,如同星轨运转,浩瀚而有序。
化神境,成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从徐长生体内弥漫而出,如潮水般朝四周扩散开去。
殿前,所有文武百官只觉得肩头一沉,膝盖发软,扑通扑通跪倒一片。
那些方才还能强撑着站立的武将们,此刻浑身汗如雨下,腰背弯得像是背了一座山。
沈嫣芝站在高阶之上,看着他周身那层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的金色辉光,看着他眼底深处那些一闪而过的大道纹路,忽然觉得这个人离她好远好远。
远到像是隔了一整个天地,隔了一道她永远跨不过去的门。
她心头一揪,下意识捏紧了拳头。
徐长生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周身威压如潮水般收回体内。
他抬眼扫过跪了满地的文武百官,最后将目光落在沈嫣芝身上。
“国师之位,徐某接下了。”
“大乾有危,自当出手。”
话音落下,徐长生便如青烟一般,消失在了所有人面前。
沈嫣芝痴痴凝望着徐长生离开的位置,怅然一叹。
正是,一见长生误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