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女宫抬上一柄细上的未开刃的软剑,剑身薄如蝉翼,在宫灯下泛着清冷的银光。
沈清瑶接过剑,握在手中,深吸一口气。
剑起,身随。
斜刺,裙裾如飞燕掠过水面;回旋,月白的锦帛似流云漫卷;挑剑,银光乍现,似寒江映月影。
.......
整座大殿安静的可闻针落,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随着她而动。
苏宁昭不得不承认,沈清瑶跳的这套剑舞与寻常柔美的舞姿不同,刚柔并济,剑势凌厉,身段柔软如柳枝。
她转身的瞬间,目光总会不经意掠过萧辞的方向,只一眼,短到像一片叶子被风卷过,可就是那么一瞬,她的眸光忽而变得又柔又软,唇角的弧度微微上扬。
然后她旋身而去,剑势再起。
殿中无人说话。
直到沈清瑶收剑,微微喘息,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好!真是精彩!”
太后第一个拍掌,笑声爽朗,“好一个惊鸿剑舞!清瑶这孩子,哀家真是没白疼她!”
掌声如潮水一般响起,贵女们的眼神从嫉妒变成了心服口服,夫人们交口称赞,连几位老太君都不住点头。
沈清瑶将剑交还给女官,走到太后身边,额头微低,气息尚未平复,声音却依然清甜如初,“清瑶献丑了,让太后见笑了。”
“哪里是献丑,分明就是惊艳。”太后亲手将她扶着坐在自己身侧,拉着她的手舍不得松开。
“你们看看,哀家的清瑶真是文武双全,才貌俱全!”
这话一出,殿中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太后的评价不可谓不高,而哀家的清瑶更是在提醒所有人,沈清瑶的身后站着太后!
苏宁昭坐在席位上,佳肴已经凉透,她却未动过筷子。
她在观察沈清瑶。
刚才沈清瑶那个转身时的目光,旁人只当是不经意的一瞥,可那里面的深意却会被有心之人捕捉,她就是希望所有人都留意到她在看萧辞。
这才是沈清瑶真正可怕的地方,她没有对萧辞表现出过份的热情,也不做任何逾矩的举动,可她只需要在恰当的时候做出一个令人遐想的眼神,便能让在场所有人自动脑补出一段深情故事。
而她本人,清冷孤高,纤尘不染。
苏宁昭承认,沈清瑶的段位比谢氏高明了不止一个层级,谢氏是明刀明剑,嘴上不饶人,虽狠辣却容易露出破绽,沈清瑶却是绵里藏针,明知她在使手段,却抓不住一点把柄。
这种对手,比谢氏难缠百倍。
“夫人。”一道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宁昭偏头,看见一名宫女端着一只白玉茶盏,微微躬身,“长公主殿下请夫人移步叙话。”
苏宁昭的心跳突然有些加快,面上却不动声色,只点了点头,对一旁的萧辞说一声,便随宫女离开了大殿。
穿过正殿侧廊,绕过一片太湖假山石,来到长秋宫后的一处水榭。
水榭不大,四面环水,种了不少晚荷,虽已枯败大半,残叶犹在,倒有了几分萧瑟的意思。
峥元长公主靠在栏杆上,手里捏着一卷书,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凤眸中闪过一丝异色。
“过来坐。”
苏宁昭在她对面坐下,目光迅速扫了一眼四周,水榭只长公主一人,身边连贴身宫女也没带,只远处廊下站着两个守卫,听不清这边的对话。
长公主眼中带着几分审视的兴味,“不知为何,本殿今日一瞧见夫人,便觉得十分亲切,咱们之前可是在哪里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