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雄身着一袭玄色锦袍,腰悬佩剑,大步流星地从马车上下来。

身后跟着的李肃,脸色有些发白,手心里全是汗。

这地方,分明就是龙潭虎穴啊。

门口的知客高声唱喏,声音传遍了整个前院。

“关内侯,破虏将军,华雄华都督到!”

原本喧闹的庭院,声音骤然一歇。

无数道目光,或审视,或好奇,或轻蔑,齐刷刷地投射过来。

华雄对此视若无睹,径直向内走去。

他能感觉到,这些目光像无数根细小的针,试图刺穿探寻他骨子里的成色。

可惜他骨子里是钢筋混凝土。

宴会设于正堂,高朋满座,丝竹悦耳,舞姬摇曳。

王允亲自迎了出来,脸上挂着热络的笑容,仿佛见到了多年未见的好友。

“华都督大驾光临,令寒舍蓬荜生辉啊。”

“王司徒客气。”

华雄的回应简单直接。

一番虚伪的寒暄过后,他被安排在一处极为显赫的位置,紧邻着几位九卿级别的大员。

这位置尊贵是尊贵,却也像把他架在了火上。

他一落座,周围原本正在交谈的几位老臣立刻闭上了嘴。

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一名年轻的御史,正与同僚低声谈论着书法,眼角余光瞥见华雄坐下,声音戛然而止。

他看着华雄那魁梧的身形,以及身上那股尚未完全褪去的沙场悍气,与周围温文尔雅的环境格格不入。

这就是那个在演武场上,用一条臭裤衩击败吕布的“将军”?

简直是斯文扫地,将武人的脸都丢尽了。

御史的脸上,毫不掩饰地流露出一丝厌恶,轻轻挪了挪坐席,仿佛离得近了都会沾染上什么污秽之气。

华雄端起酒杯,自顾自地抿了一口。

酒是好酒,温润醇厚。

菜是好菜,精致可口。

就是周围的空气不太好,弥漫着一股子酸腐味。

他听力过人,那些刻意压低了的议论声,一字不落地钻进他的耳朵。

“粗鄙武夫,沐猴而冠。”

“听闻此人目不识丁,全凭一身蛮力与下作手段上位。”

“相国麾下,竟是此等鸡鸣狗盗之辈,国之不幸,汉室之哀啊。”

华雄面色如常,甚至还夹了一筷子鹿肉,细细咀嚼。

内心深处,另一个声音却在疯狂开火。

一群老梆子,吃老子的喝老子的,还敢背后说老子坏话?

还目不识丁,老子九年义务教育加三年高中,读过的书比你们啃过的竹简都多。

至于下三滥手段?

对付吕布那种头脑简单的家伙,用阳谋都是浪费。

效率,懂吗?

李肃坐在华雄下首,如坐针毡。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敌意,那些士人名流的眼神,比刀子还伤人。

可他再看自家将军,却发现华雄吃得正香,喝得正欢,仿佛根本没听见那些恶毒的言语。

这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定力,让李肃的敬佩又加深了一层。

将军果然是将军,这份心性,非常人所能及。

他哪里知道,华雄此刻正在脑内给在座的各位大臣挨个起外号。

山羊胡,白头翁,三下巴,蒜头鼻……

玩得不亦乐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