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烟四起,满目疮痍。
江风掠过岸边,不再是温润水汽,反而裹挟着淡淡的血腥死气。
一路行来,无一处完整村镇,无一丝人间烟火。
周疤子看着两岸破败景象,脸色越发沉重,低声叹道:“好好的南疆沃土,短短半年,居然被打成了这副鬼样子……这巴力,实在太过凶残。”
帐下一众北疆将士,常年镇守苦寒北疆,见惯了沙场厮杀,此刻看着南疆遍地残局,心底也忍不住生出一股寒意。
这哪里是藩镇叛乱?
这分明是一场彻底的屠城吞土之战!
战船终于驶入南疆内陆港口,两军相继靠岸,全军即刻登陆整队。
刚刚列阵完毕,一道身着文官锦袍、面容清瘦肃穆的身影,带着几名随行官吏,快步行来。
此人正是南疆现任最高行政长官,南疆巡抚——杨帆。
杨帆一路风尘仆仆,眼底布满血丝,面容憔悴疲惫,却依旧身姿挺拔,带着一方父母官的沉稳与焦灼。
他快步走到苏烬、李泰二人身前,来不及寒暄,直接开口说事,语速极快。
“李老将军、苏将军,二位终于到了!再晚一步,南疆东线崩盘!”
李泰沉声问道:“杨大人,目前前线战局具体如何?巴力主力动向在哪?”
杨帆抬手抹了把额上冷汗,快速汇报局势:“巴力亲率主力强攻南疆东线主城,纠缠主力大军,拖住我军全部兵力。”
“他暗中派出副将古里,领三万精锐偏师,绕后穿插,直奔我军后路!”
“古里用兵刁钻,行军极快,已经切断前线主力的后方粮道,再往前推进百里,前线十几万守军断粮,不战自溃!”
局势危急到了极点。
正面主力被巴力死死牵制,后路被古里奇袭截断,整个南疆东线战场,已经陷入首尾不能相顾的死局。
杨帆目光立刻锁定年轻的苏烬,语气郑重至极:“李老将军资历深厚,擅长正面统筹大军,还请老将军即刻奔赴东线主战场,稳住正面防线,拖住巴力主力!”
随即,他看向苏烬,下达了最险、最难、最关键的任务。
“苏将军!眼下唯一破局之法,就是有人卡住古里的推进路线,截断他的后路,断掉他的奇袭优势!”
“百里之外,有一处关隘名唤汉关,地势险峻,依山傍谷,是古里必经唯一通道!”
“我请苏将军即刻领本部兵马驻守汉关!死守关隘,死死拖住古里三万偏师!只要守住汉关,古里孤军深入、后路被断,不攻自破!”
话音落下,一旁随军的副将忍不住出声:“杨大人!汉关虽是要道,但只是一座小城隘口,不是雄城关隘!”
“我军探查过,汉关年久失修,城墙破败低矮,防御工事几乎全无,拿这种小城去堵三万精锐,太过凶险!”
杨帆面露苦涩,无奈摇头:“我何尝不知汉关破败?可眼下整片南疆,只剩汉关这一处天然卡点可用!”
“其余要道尽数被叛军占领,无兵可守、无城可依!现在没得选,守得住汉关,南疆还有救;守不住,全线崩盘!”
一旁的老将李泰也微微皱眉。
他征战多年,一听便知这是死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