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烬看着肃清的战场,沉声下令:“全军原地休整,埋锅造饭,饱食休憩!”
军令下达,全军欢呼。
将士们纷纷退返汉关内外,生火搭灶。
随军粮草车尽数打开,热气腾腾的干粮、炖肉很快出锅。
连日紧绷的压抑一扫而空,士兵们围坐成群,大口吃肉、大口喝汤,吃得酣畅淋漓。
跟着苏烬从北疆过来的老兵,一边啃着肉干,一边低声说笑。
“打黑羯那才叫拼命,打这群贼兵,纯属松筋骨。”
“就是,杀得太痛快了,一点硬仗的感觉都没有!”
“早就该这么清算!这帮货欺软怕硬,祸害南疆这么久,死不足惜!”
没人同情谷底的叛军。
乱世从军,最讲恩怨分明,这些作乱之人屠戮南疆,今日覆灭,纯属咎由自取。
将士们吃饱喝足,各自归位休整,擦拭兵刃、打理战甲、照料战马,全程井然有序,没有一人懈怠放纵。
大胜归大胜,北疆军从来不会被一时的胜利冲昏头脑。
而此刻的汉关,气氛却越发压抑。
整整六万叛军尸体,密密麻麻铺满山谷、山道、关前空地,层层叠叠,一眼望不到头。
白日厮杀之时,血腥味、汗臭味、铁甲锈味混杂在一起,还不觉得刺鼻。
可大战结束、热气褪去之后,怪异的腐臭味开始疯狂弥漫。
数万人的尸体堆积在一起,温热的尸身快速滋生异味,腥臭、腐臭、血腥恶臭交织在一起,随风灌入汉关城内。
短短半个时辰,整座破败汉关臭气熏天,让人作呕。
哪怕士兵们久经沙场、见惯尸山血海,此刻也忍不住皱眉捂鼻。
空气之中,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郁的恶臭味,久久散之不去。
休整片刻,军心稍定。
苏烬丝毫没有松懈,锐利的目光扫过整片战区,立刻开始重新布防。
“第一小队带步卒主力驻守城关正面,加固城防缺口,随时待命。”
“统筹人手,统计战损、整理军械粮草,登记俘虏信息。”
“其余各部,随我布控外围哨岗!”
一条条军令清晰下达,各司其职,有条不紊。
苏烬很清楚,灭了六万叛军、活捉古里,只是断了南疆乱局的明面势力。
南疆群山连绵、密林无数,暗藏的残余乱兵、潜伏势力尚且不明,谁也不知道暗处还藏着多少后手。
而且巴力的主力至今未曾现身,隐患从未消除。
大胜之后最忌松懈,一旦防守空虚,极易被敌人趁虚而入。
当即,苏烬亲自带队,抽调精锐斥候与哨兵,沿着汉关百里范围层层布防。
山谷要道、山林入口、山道隘口、高处视野点,全部安排双重哨岗,昼夜轮值,不得间断。
斥候小队五人一组,向外围深山持续探哨侦查,但凡发现人影踪迹、异动声响,立刻回报。
夜色缓缓降临,暮色笼罩山河。
汉关内外,灯火次第亮起。
关内将士休整戒备,杀气内敛,军容肃整。
关外尸山遍地、恶臭漫天,死寂沉沉。
一边是军纪森严、枕戈待旦的北疆精锐。
一边是覆灭殆尽、堆积如山的叛军尸骸。
胜负已定,战局大胜。
但苏烬立在城头,望着漆黑幽深、连绵无尽的南疆群山,眉头始终没有舒展。
古里只是台前跳梁小丑,轻易被擒、一触即溃。
真正搅动南疆大乱、藏在暗处的操盘手,至今依旧藏在深山阴影之中,未曾露面。
今夜看似大局已定,可这弥漫四野的腐臭晚风里,隐隐还藏着更深的暗流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