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暗流

凡骨镇天 老水湾的一笑

日子,在近乎残酷的自律与枯燥的重复中,又过去了半月。

丁区七十八号院的院门,大部分时间都紧紧关闭着。除了每日必要的去食堂用餐、去藏经阁还书借书、以及偶尔去任务堂查看是否有合适的新任务外,陈默几乎将所有的时间,都投入到了那套自创的、简陋而艰苦的修炼体系之中。

每日寅时三刻起床,演练《锻体基础三十六式》至少九遍,直至浑身气血贯通,微汗淋漓。随后,趁着清晨天地间灵气最为纯净活跃的时辰,盘膝打坐,运转那从《庚金锐意凝练法·残》中摸索出的、改良版的“引气”法门,尝试着将夜间凝聚在草木岩石间的、最为温和的那一丝“金”行精华,缓缓纳入体内,以自身暗金色气息温养、同化。

午后,他会抽出两个时辰,阅读从藏经阁借阅的各种典籍,或是钻研《百金谱》中关于各种金属矿石特性的记载,或是推敲《简易阵法构解》中那些基础阵纹的排列组合,试图从中找到能够辅助他修炼、或者强化他那柄柴刀的方法。傍晚时分,他会再次演练锻体功法,并在演练中,尝试着将白日里阅读所得的一些感悟,融入到动作和气息的引导之中。

夜深人静时,他则会盘膝坐在屋内,以心神沟通那柄暗金色的柴刀,感受着刀身内部那股沉睡的、日益壮大的力量,以及那股与他越来越紧密、仿佛血脉相连的朦胧灵性。同时,他也会分出一丝心神,去触摸怀中那块沉寂的黑铁原石,感受着那份亘古不变的、冰冷的、沉重的存在感。

这种生活,单调到近乎苦行。没有任何捷径,没有任何顿悟,只有日复一日、水滴石穿的打磨与积累。

进步,是极其缓慢的,甚至可以说是微不可察的。他体内那缕暗金色气息的量,几乎没有明显的增长,依旧停留在炼气二层中期的水平。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根基,正在这种近乎自虐的打磨中,变得前所未有的扎实。气息的流转,更加圆融如意;对身体的掌控,更加细致入微;对周围环境中“金”行气息的感知,也变得更加敏锐、清晰。

尤其是那套《锻体基础三十六式》,在他坚持不懈的演练下,似乎开始展现出一些超越其“基础”定义的功效。他的身体,变得更加柔韧、协调,一些原本需要刻意发力才能做到的动作,现在往往意念一动,身体便能自然而然地完成。而且,在演练到某些特定的招式时,他甚至能隐隐感觉到,体内那缕暗金色的气息,会与周围空间中那些极其细微的“金”行颗粒,产生一种极其微弱的、如同共振般的共鸣,让他的动作,在不知不觉中,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属于“金”行的、沉重的韵律。

这一日清晨,陈默如同往常一样,在院中完成了九遍锻体功法的演练。收势而立,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感觉浑身气血贯通,四肢百骸都充满了力量感。他走到井边,正准备打水冲洗一下——

“咚!咚!咚!”

院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敲响了。

敲门声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力度。

陈默的动作微微一顿。他来到外门近一个月,这扇简陋的院门,几乎从未被人敲响过。王虎偶尔会路过打个招呼,但也只是在门外喊一声,不会这般正式地敲门。林秋伤势未愈,也极少出门。

会是谁?

他放下手中的水桶,走到门后,没有立刻开门,而是沉声问道:“哪位?”

门外,传来一个略显陌生、带着一丝公事公办意味的男子声音:“可是丁区七十八号院,新晋弟子陈默?”

“是我。”陈默心中微动,伸手拉开了门闩。

门外,站着两名穿着蓝色执事弟子服饰的年轻人。一人手持一卷玉册,另一人则面无表情地站在稍后位置。两人修为都在炼气四层左右,气息沉稳,显然是外门执事堂的弟子。

为首那名手持玉册的执事弟子,目光在陈默身上扫过,见他虽然衣着朴素,但气息沉稳,眼神平静,不似其他新晋弟子见到执事时那般局促或紧张,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但很快便恢复了公事公办的神情。

“陈默,奉执事堂韩长老谕令,传你即刻前往执事堂正厅问话。”那执事弟子扬了扬手中的玉册,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韩长老?执事堂正厅?问话?

陈默的心,微微一沉。他来外门近一个月,除了报到时远远见过那位韩长老一面,与此人再无任何交集。执事堂长老,地位尊崇,掌管外门弟子功过赏罚,怎么会突然传唤他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晋弟子去问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