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痴翁裂石驯惊雷,困客窃药觉杀机

“不必。”

陈醉摆了摆手。

“你且去想想,咱们,该如何杀出去吧。”

岳大鹏一愣。

“……杀出去?有这般严重?”

他咧了咧嘴,有些不信,道,“俺先出去转转,探探虚实。”

岳大鹏唤了两名亲兵,牵上马,大摇大摆出了驿馆。

守门的铁骊卫兵,果然没拦。

可一行人晃晃悠悠到了城门口,却被守城的军卒,不由分说地拦了回来。

任他怎么吹胡子瞪眼,几杆长枪就是横着,半步也不让过。

“嘿,真当老子是面捏的?”

岳大鹏暗骂一声,却也没敢真就动手。

他索性把马一拴,揣着手,在这石头城里东游西逛起来。

明着是闲逛,一双牛眼,却把这城里的街巷,岗哨,城墙的高矮厚薄,一处一处,都暗暗记在了心里。

转了一个多时辰。

倒还真没人来理会他。

七拐八绕,他不知不觉,又溜达到了石聋子的院子外。

院门虚掩着。

院里,老疯子正守着一张石桌,埋头摆弄着什么。

岳大鹏来了好奇,扒着半塌的院墙,探头看去。

只见石桌上,摆开了三只石碗。

一只碗里,盛着些灰白的粉末。

一只碗里,是研得极细的黄粉。

还有一只碗里,黑乎乎的,岳大鹏认得,是炭灰。

石聋子手里,捏着一杆小小的戥子。

那物件,岳大鹏平日只在抓药的郎中手里见过。

老头子先从白粉里,用一只小角勺,一勺一勺地舀,搁上秤盘。

眯着眼,凑到日头底下看准了星花,口中念念有词。

多了,便用指甲尖,极仔细地拨下去一星半点。

少了,再补上小半勺。

白粉称罢,称黄粉。黄粉称罢,称炭灰。

三样粉末,他称得比当铺里盘金子的朝奉,还要精细,半点不敢含糊。

岳大鹏在墙外看得直纳闷。

一个邋里邋遢的老疯子,摆弄几碗灰,倒摆出了一副比绣花还讲究的架势。

称足了分量,石聋子将三色粉末倒进一只石臼,添了几滴水,执起石杵,不轻不重地碾匀。

末了,他取过一只小竹筒,把碾好的湿药,一点一点,瓷瓷实实地填了进去,封了口,只在顶上留出一截细细的药捻。

“爷!吃饭了!”

屋里,传来乌妮脆生生的喊声。

石聋子恍若不闻,手上的活计半分没停。

不多时,乌妮端着碗从屋里出来,二话不说,上去就拽他的胳膊。

“先吃饭,一会儿再玩!”

“就最后一个,这就好,这就好!”

石聋子嘟囔着,一只手还往石桌上够。

乌妮哪管他,小身板一较劲,半拖半拽,硬是把这老头子给薅进了屋。

院里,一时没了人。

岳大鹏盯着石桌,自言自语,嘟囔起来。

“这不就是大点的炮仗么?”

他越想越觉得邪门,“这玩意儿,咋就能把大的石头,崩成好几瓣?”

岳大鹏左右一望,见这院里院外,一时没个人影。

一个念头,噌地冒了上来。

他猫着腰,几步溜进院子,凑到石桌前。

桌上,齐齐整整地码着七八个竹筒。

他也不贪多,只伸出大手,捏起其中一个,顺势往宽大的袖管里一塞。

而后,若无其事地转身出了院,大步往驿馆去了。

回到驿馆,刚一进门,一名留守的亲兵便迎了上来,神色不大对。

“大人。”

亲兵压低声音,道,“铁骊人连给马添的草料,都断了。弟兄去问,他们理都不理。”

岳大鹏脚下一顿。

方才偷着东西的得意,散了个干净。

他眯起眼,脸上的憨气,一点一点褪了下去。

“要杀的马,谁还费草料?”

他沉下声,缓缓道,“这帮石头兵,这是要对咱们,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