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静了一瞬。
“撑住!等外头一乱,俺们便想办法救你们出来!”
冯河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石壁上,应道:“好!”
外头那点气音忽地断了。
隔了一息。
“他们来了!”
石牢外的人影消失在了气窗外。
......
不多时。
石牢阴冷的廊道里,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一名铁骊兵卒端着个木托盘走在头里,盘上搁着个圆滚滚的物事,上头盖着块粗麻布。
城主查布与长史索木跟在后头,几名腰挎钢刀的城主府亲卫压阵。
到了关押宁军俘虏的牢房前。
查布一抬下巴,牢头赶紧摸出钥匙,将铁锁哗啦啦解开,拉开一条缝。
索木上前两步,把托盘上的麻布一掀。
攥住一把乱发,将那颗头颅提了起来。
他手腕一抖,将头颅从牢门缝隙间往里一掷。
血淋淋的人头在石板地上滚了两滚,脸朝上,停在了冯河几人的脚前。
被一路拖行,头脸上磕碰得不成样子,血糊糊的。
“认认,这是谁?”
索木盯着牢里的几人,开口道,“我铁骊的勇士,在城外宰了个宁人的头头。瞧瞧,认不认得?”
冯河半低着头,装作被吓了一跳的模样,身子往后缩了半步。
他定定地看着地上的首级,看了一息的功夫。
“扑通!”
冯河双膝一软,砸在石板上。
“大人!”
冯河双手伏地,嚎啕大哭起来,“千户大人!您是斩敌酋的真汉子!您怎么……怎么会死在这里啊!”
“大人呐!您这一走,弟兄们跟谁回大宁啊!”
冯河哭得撕心裂肺,忽地从地上一跃而起,合身撞向粗木栅栏,双臂被铁链束缚,只能伸出多半的小臂。
他身后的几个老兵也心领神会,跟着撞到栅栏前。
“铁骊狗!”冯河隔着木柱,指着外头的查布等人破口大骂,
“放老子出去!爷爷我第一个活剐了你们,给大人报仇!”
“狗杂碎!有种把俺们全杀了!”
几个汉子把木栅栏晃得咯吱直响。
外头的两名亲卫见状,用刀鞘顺着木缝狠狠捅向几人的肚子。
“呃!”
冯河吃痛,捂着肚子弯下了腰,几个人被刀鞘接连捅翻在地。
冯河忍着痛,强行爬起来,爬到那颗头颅跟前,再次跪下。
“给大人磕头。”冯河以头抢地。
其余几个老兵也跟着跪了下去,哭天抢地地嚎叫起来,哭声在这阴暗的地牢里回荡,当真有几分闻者落泪的悲凉。
角落里,被俘的年轻兵卒被这阵仗弄得有些懵,一时竟哭不出声来。
冯河眼角余光瞥见他干打雷不下雨的模样,反手一巴掌拍在年轻兵的后脑勺上,把他按倒在地。
“大人平日里待你最好,给你分过肉!你这没良心的,多给大人磕两个!”
冯河一边骂,一边死死按着年轻兵的脑袋在地上连磕了几个响头,掩饰着他的不知所措。
牢外。
索木拿眼扫着里面哭成一团的俘虏。
“周起在北境,也算号人物。”索木掸了掸袖子,冷着声气道,“你们几个,就替他收尸吧。”
查布站在几步外,盯着牢里的动静端详了半晌,没吭声。
他转身朝外走去:“走。”
出了石牢大门。
一阵晨风吹过,查布停下脚步,在阶前的空地上站住了。
索木紧走两步跟上来:“城主?瞧这几个宁狗哭丧的模样,那人头,怕是错不了了。”
查布皱起眉头:“不对,哪里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