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哨兵不行。他们依赖飞船网络,所有通讯都要经过老K的中转站过滤。赤道防卫阵线更不行,他们的数据库全是碎片化战场记录,连完整的组织架构都没有。至于北境内部,根本不用考虑。
唯一的选择,是游离在外的匿名技工。
这类人通常躲在地下黑市深处,靠倒卖解密模块和改装终端维生。他们不接大单,不做长期合作,交易一次换一个地点,活得像老鼠一样谨慎。但也正因为如此,他们往往掌握着官方渠道接触不到的核心技术。
他想起几个月前的一次交易。
那时他刚完成一次撤离任务,系统弹出三个匹配项。其中一个匿名用户用一组老旧的量子解码算法换了他手里的EMP发生器。交易过程极短,全程无对话,连编号都没留下。但那套算法异常精巧,能在不触发警报的情况下短暂绕开北境二级防火墙。
后来他查过那笔交易的流向,发现接收端信号最终消失在旧城区第七排水枢纽附近。那里原本是个地下维修站,现在被改造成非法通讯中继点,二十多个匿名IP混在一起跳转,根本分不清具体归属。
但至少说明一件事:那个人确实存在,而且有能力处理高危数据。
他现在需要做的,就是重新联系上类似的人。
不是通过系统匹配,而是主动发出定向信号。
当然,这么做有风险。任何非加密公网通讯都可能被AI守卫截获,进而暴露位置。但如果信号足够短、功率足够低、编码方式足够冷门,就有机会躲过自动化扫描。
他拉开背包侧袋,取出备用电源和主控芯片。芯片很小,指甲盖大小,表面有一层防磁涂层。他把它放在掌心,用军刀尖轻轻刮掉一角漆面,露出下面的裸露电路。然后将电源正负极分别接在两个测试点上,启动简易脉冲程序。
终端屏幕亮起,绿色字符一行行滚过。
他输入一段自定义协议指令,设定发送频率为4.7GHz,调制方式采用早已淘汰的FSK-FM混合编码,数据包长度压缩到仅128比特,内容只有一个加密哈希值——那是他从上次交易中提取的对方公钥指纹。
如果那个技工还在活动,只要他的设备曾经记录过这个密钥,哪怕只是缓存片段,就能识别出这是来自同一交易链的唤醒信号。
他按下确认键。
芯片轻微震动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发送成功。整个过程耗时不到两秒,辐射范围不超过五十米,理论上不会被远距离监听设备捕捉。
他拔下电源,把芯片重新塞进内衬夹层,拉紧拉链。
做完这些,他抬头看了看天色。
月亮偏西,再过一个多小时就要彻底沉下去。城市依旧黑暗,远处几处残存光源忽明忽暗,像是垂死者的心跳。他靠在墙边,右手搭在膝盖上,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作战服袖口的缝线。
接下来只能等。
对方会不会回应?什么时候回应?用什么方式?他都不知道。他只知道,这条路不能再一个人走下去了。
他需要帮手。
不是战友,不是同伴,只是一个愿意接下危险生意的技术员。只要能破解一层加密,只要能读出一段日志,他就有可能拼凑出完整的真相。
他闭上眼,短暂休息。
身体疲惫,但脑子异常清醒。每一个念头都很清晰,没有犹豫,也没有恐惧。他知道自己正在偏离安全区,踏入一片无人监管的灰色地带。可正是这片地带,才有可能藏着真实的答案。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感觉到作战服左胸位置传来一丝温热。
很轻微,像是一枚硬币贴着皮肤慢慢升温。
他立刻睁眼,手伸进内衬,摸到那个备用交易终端。表面微烫,但没有震动,也没有信号灯闪烁。它只是单纯地变热了,像是被某种外部能量场短暂加热。
他把它拿出来,对着微弱光线检查接口。没有插头连接,电路处于断开状态。可就在他注视它的瞬间,终端边缘浮现出一道极细的蓝光,一闪即逝。
不是系统界面。
更像是……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