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沈氏守墓行,概不赊账

沈清萝认真想了想。

“大人物一般有钱。”

赵无眠摆手:“滚吧。带上玄司文书,真出事就点燃传讯符。记住,你是守墓人,不是白道法师。守墓、查因果、写文书,打不过就跑。”

沈清萝接过文书。

“堂主放心,我惜命。”

白槿小声道:“惜命,但更惜钱。”

沈清萝装没听见。

她带着案册回到槐荫坡。

阿青早就等在院门口,见她回来,直接从引魂铃里飘出来。

“我刚去梁家外围转了一圈。”

沈清萝脚步一顿:“谁让你去的?”

阿青抱臂:“你昨晚睡前念了三遍‘一百两’,我怕你被钱迷瞎眼。”

铁柱抱着账本坐在门槛上。

“墓碑定金十五两。迁坟棺椁三十八两。新坟地契二十两。抬棺十二两。请人做法事可省,阿萝自己会。还差八十九两。”

阿青看他:“你怎么每次都能把穷说得这么清楚?”

铁柱:“账要清。”

糖糕趴在柜台上,懒洋洋伸了个腰。

“梁家那地方,本仙不喜欢。”

沈清萝看它:“你没去过。”

“纸鹤上的味道飘进来了。”糖糕嫌弃地甩尾巴,“像死鱼放了三天,又拿香灰盖住。”

阿青皱眉:“血煞?”

糖糕抬下巴:“至少不干净。”

沈清萝收拾布包。

黄纸、朱砂、火折子、镇棺符、锁灵符、买地券空纸,还有沈伯衡留下的桃木剑“挽剑”。

阿青瞥见她往包里多塞了两张破煞符。

“你不是说破煞符十张成三张,贵得很?”

“所以要梁家加钱。”

铁柱立刻记下:“破煞符成本,可报销。”

糖糕跳下柜台,绕着沈清萝走了一圈。

“阿萝,本仙再提醒一遍,梁家的钱有晦气。晦气钱不好赚。”

沈清萝蹲下,摸了摸它的猫头。

糖糕立刻炸毛:“本仙不是猫!”

沈清萝收回手:“知道,糖糕大人。”

糖糕满意一点。

沈清萝背起布包,走到屋里给沈伯衡牌位上香。

“老头子,我去赚墓碑钱。你若在下面认识梁家祖宗,帮我问问情况。”

香火微微晃动。

阿青飘在门边,忽然轻声说:“阿萝。”

沈清萝回头。

“若真不对劲,别硬撑。”阿青顿了顿,“坟可以晚点迁,人不能折进去。”

院子安静了一瞬。

沈清萝把香插好。

“知道。”

她拿起玄司文书,刚要出门,文书忽然一沉。

白纸上乌鸦岭那块位置,慢慢渗出一滴黑血。

血珠不大,却腥得刺鼻。

铁柱后退半步。

糖糕背毛炸开,尾巴竖得笔直。

“阿萝。”

它死死盯着那滴黑血。

“这不是普通鬼哭。”

沈清萝用黄纸把血珠压住。

黄纸边缘迅速发黑。

她把文书折好,神色反而平静。

“普通鬼哭,也不值一百两。”

阿青扶额:“我就知道。”

沈清萝推开院门。

“走了。”

铁柱抱着账本跟上。

“定金先收。”

沈清萝点头。

“当然。”

糖糕跳上她肩头,冷哼:“本仙不是陪你,是监督你别亏本。”

沈清萝:“辛苦糖糕大人。”

阿青飘在最后,幽幽道:“我怎么觉得我们像去送死?”

沈清萝头也不回。

“别说这么难听。”

阿青松了口气。

沈清萝补了一句:“是去收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