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蜜饯有味

他尝到了。

谢无咎垂眸,指尖慢慢收紧。

院中仍旧吵。糖糕在骂他抢食。铁柱在认真要求糖糕赔钱。阿青趴在树上看热闹。

柳嬷嬷从灶房里探头,像是察觉了什么,却没有说破。

沈清萝见谢无咎不动,以为蜜饯难吃。

“怎么,沾煞了?”

谢无咎抬眼。

他神色已经恢复如常。

“有可能。”

沈清萝一愣。

谢无咎伸手,把整只蜜饯罐拿走。

糖糕当场炸毛:“你干什么!”

“查验。”

“本仙的蜜饯需要你查?”

“防煞。”

沈清萝看着空了的桌角,眉心跳了一下。

“谢无咎,那是我腌的。”

“所以更要查。”

“你什么意思?”

“怕你毒死猫。”

糖糕怒道:“本仙不是猫!”

沈清萝伸手要抢罐子。谢无咎只把手抬高半寸,她就够不着了。

她深吸一口气。

“还我!不还按抢劫算!”

谢无咎淡淡道:“记账。”

铁柱立刻看向沈清萝。

沈清萝:“蜜饯一罐,三钱。”

糖糕尖声:“三钱?本仙的尊严只值三钱?”

沈清萝改口:“外加糖糕精神损失二两。”

糖糕满意了。

谢无咎拿着蜜饯罐,转身回仓房。

宋砚看着自家渊主的背影,又看了看那罐蜜饯。

攥得还挺紧。

他张了张嘴。

算了。

幽冥渊最近怪事够多,不差这一件。

柳嬷嬷端着碗从灶房出来,眼眶有些红,却笑着道:“姑娘这蜜饯腌得好。”

沈清萝还在看谢无咎抢走的罐子。

“他不是嫌弃吗?”

柳嬷嬷摇头。

“少爷若真嫌弃,不会拿走。”

沈清萝想了想,觉得不对。

“他拿走也可能是想丢掉。”

柳嬷嬷笑而不语。

午后,沈清萝去翻沈伯衡手札,想找双生契的线索。

手札缺页处仍旧空着。

那一页是被人撕走的。断口齐得很,一看就是有意为之,不是哪回翻得急了不小心扯掉的。

她用指腹摸了摸纸边。

沈伯衡到底瞒了她多少事?

阿青飘到她身边。

“想老头子了?”

沈清萝合上手札。

“想问他欠我的解释,能不能折现。”

阿青叹气:“你嘴硬起来,和外头那个有得一拼。”

沈清萝刚要反驳,腕骨契痕忽然轻轻一热。

不疼。

像有什么极淡的情绪,从另一端飘过来。

沈清萝怔了一下。

那情绪太浅,她抓不住,只觉得有点陌生。

像一个人站在很冷很远的地方,忽然尝到一点久违的甜。

夜深后。

谢无咎独坐窗边。

槐荫坡的夜雨落了下来,打在破瓦上,细细碎碎的。这声音他其实听不真切,隔着归墟煞气,什么都像蒙了一层,只剩模模糊糊的一片。

他打开蜜饯罐,又取了一颗。

甜味再次化开。

这一次,比早上清楚一点。

谢无咎垂眸看着指尖糖霜,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

“甜的。”

窗外,阿青倒挂在槐树上,震惊地捂住嘴。

她看看谢无咎,又看看那罐蜜饯。

最后飘回沈清萝窗前,小声嘀咕:

“阿萝,你好像捡了个嘴硬的大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