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夜探祖坟

谢无咎扣住她手腕。两人被契线一扯,几乎撞在一起。

“你的符再慢一点,”谢无咎声音发冷,“我们俩一起疼。”

沈清萝咬牙把锁灵符拍进坟脚。

“那你忍着。我手抖了,你也讨不到好。”

黑煞与符火同时压下。

坟底女魂的哭声终于清楚了。

“账本……井里……枯井……”

沈清萝立刻收坛。

她没有把三盏灯全灭,只用符纸半盖住灯芯。

阿青不解:“不灭吗?”

“她还在下面。”

沈清萝把断券收进布包。

“灯全灭,她会以为没人听见。魂一慌,符网会收紧。”

谢无咎看了她一眼。

嘴上刻薄,手却细。这份细不像玄司规矩教出来的,倒像在乱坟堆里自己摸爬出来的。

“去后院。”

谢无咎松开她。

她袖口被他扣出一道折痕,手腕还有点红。沈清萝低头看了一眼。

“抓人费另算。”

“我护的是契,不是你。”

“护契还顺手挡了你头顶那块塌土?”阿青从铃里冒出一句。

谢无咎没答。

沈清萝已经背着布包往山下走。

她根本没听见。

后院枯井封着旧铁链。

铁链上有香灰,香灰底下有血。沈清萝让铁柱记下,又让糖糕闻井口。

糖糕嫌弃得尾巴都不想动。

“油墨味,潮纸味,血煞味。还有人刚来过。”

井底不深,但符网很密。

谢无咎若下去,煞气太重,账本可能当场烧没。阿青下去,魂体容易被割散。糖糕不下井,理由是“本仙尊贵”。

于是沈清萝自己下。

她腰间绑着绳,脚踩井壁,一点点往下滑。井壁湿冷,指缝全是泥。到底时,她摸到一只油布包。

刚碰上,油布外的红线便亮起火光。

“别拆。”谢无咎的声音从井口传来。

“已经烧了!”

沈清萝骂了一句,立刻贴锁灵符。

符纸压下去,火没灭,反而顺着油布往她手背窜。

双生契又是一紧。

谢无咎在井口脸色骤沉。

“沈清萝。”

“没死。”

她咬牙把第二张符贴上去,才把火压住。

油布打开,里面是半本账册。

账册一见风就自燃,边缘腾起黑火。

沈清萝把它死死压在井壁上。

“烧得这么急——说明里面写的人,还活着。”

等她被拉上来时,手背焦红,脸上也蹭了一道泥。

谢无咎看了眼她的手,又看了眼她脸侧。

沈清萝警惕地往后一避:“你干什么?”

谢无咎指尖沾了点井口香灰,往她脸侧一抹。

“遮阳气。”

“你不能提前说?”

“说了你会躲。”

阿青在铃里憋了半天,没憋住:“阿萝,你现在像刚从灶膛里钻出来。”

沈清萝盯着谢无咎。

“这笔账,我记下了。”

谢无咎把小瓷瓶丢给她。

“涂手。”

“多少钱?”

“不要钱。”

沈清萝警惕地看他。

谢无咎冷声:“你手废了,契线会疼。”

“哦。”

她低头翻账。

铁柱抱着半本焦账册,一页页看。账里记着梁二叔挪产、买符、请人夜修祖坟的日期和银数。最后一页烧得只剩三个字。

清虚观。

糖糕背毛彻底炸起。

“这三个字,本仙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