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白袖夜祭

白火从乱葬沟深处亮起。

不是寻常火。

普通火烧木头,烧纸钱,烧尸骨。白火烧的是魂名。它一起,沟里那些倒插的骨牌就开始发抖,像有无数小手在泥里拼命往外抓。

阿泥在安魂纸里哭起来。

“疼。”

沈清萝把安魂纸压在引魂铃旁边。

“忍一下。”

她说完就知道这话没用。

她转身就往白火方向走。

谢无咎伸手扣住她腕骨。

“阵还没稳。”

“所以要快。”

“你现在过去,阿满这边会散。”

“那你看着。”

谢无咎的眼神冷下来。

“你倒是会安排。”

“跟你学的。你之前不也替我安排过别乱下井吗?”

阿青小声:“这时候翻旧账,不太合适吧?”

沈清萝:“合适。人清醒。”

燕不归已经带人从另一侧包过去。

“我抓活口。”

谢无咎道:“纸傀而已。”

话音刚落,白火中央立起一个纸人。

纸人穿白袖,脸上没有五官,袖口却绣着和方怀仁一样的暗纹。旁边还有三个低阶邪修,眼睛发直,明显被控了神智。

纸傀开口,声音尖细。

“沈清萝,你不该救他。”

沈清萝把桃木剑往地上一点。

“我救谁,还轮不到纸人教。”

纸傀袖口一抬,七块被烧名的骨牌同时亮起。

阿满发出一声闷哼,半边魂影被白火扯得发虚。

谢无咎抬手,煞气要碎纸傀。

沈清萝立刻喊:“别碎!”

谢无咎停得很勉强。

“留它做什么?”

“它嘴里还有账。”

“纸人的账你也翻?”

“会说话的都欠我一个解释!”

燕不归从另一边压住一名邪修,冷声道:“十息。”

沈清萝:“二十。”

“十二。”

“成交,记玄司小气。”

燕不归面无表情:“你快点。”

沈清萝咬破指尖,在阿满魂线旁画了一道牵魂符。符刚成,纸傀袖口的暗纹就亮了一下。

果然有线。

纸傀不是在说自己的话。

有人借它传声。

沈清萝抓住那点声音,硬往回拽。

白袖纸傀忽然笑了一下。

“无名之魂,本就该散。”

沈清萝冷声道:“你说该散就该散?你算哪块墓碑?”

“清虚审罪,罪名既落,名便可消。”

燕不归脸色一变。

“审罪?”

谢无咎周身煞气冷得几乎凝住。

沈清萝抓紧魂线。

“说清楚。清虚观不是道观?”

纸傀的声音断续起来,像背后那人察觉到不对,正在强行切线。

“清虚不是观……是审罪名册……”

后半句被白火吞掉。

纸傀开始自焚。

谢无咎袖中飞出一道黑煞,硬生生压住火苗。

“撑不久。”

沈清萝没答。

她被符烟呛得咳了两声,眼角都红了。

下一刻,一颗蜜饯被丢到她手里。

她愣了一下。

谢无咎冷着脸:“含着。”

“哪来的?”

“查验剩的。”

糖糕远远炸毛:“那是本仙的!”

沈清萝看向谢无咎:“你偷猫粮啊?”

谢无咎:“它不是猫。”

糖糕气得跳脚:“这时候你倒记得本仙不是猫!”

沈清萝把蜜饯含进嘴里。

甜味压住一点符灰苦。

她继续拽那条魂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