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契文堂周砚白

周砚白翻了半天卷宗,找出一张灰扑扑的避观符。

“能遮三日。”

他又补一句:“可这符只挡得住半只眼。你那玉片上的眼如今还闭着。哪天它睁全了,就遮不住了。”

“多少钱?”

周砚白一愣:“这种时候你还问钱?”

沈清萝伸手:“不问钱,回头你随便开价,我找谁哭?”

周砚白噎住,报了个数。

沈清萝立刻看向谢无咎。

谢无咎冷冷道:“又算我账上?”

“你是协查人。”

“协查不是钱袋。”

沈清萝很认真:“但你比较像。”

周砚白第一次没绷住,低头咳了一声。

谢无咎看过去。

他立刻把脸埋进卷宗。

周砚白又翻出一册封皮破损的旧目录。

目录上许多页被墨涂过,唯有“罪契”二字旁边残着一行小注。

沈清萝凑近看。

上写:以罪为名,以名为锁,以锁役魂。

她指尖停了停。

“所以童棺种名,是把孩子变成能听令的魂锁?”

周砚白点头:“若只种名,还能救。若种名后入台,便会认台上之人为主。”

“台上是谁?”

周砚白抬头看她,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你非要问这个?

沈清萝懂了。

她慢慢道:“清先生。”

周砚白没承认,也没否认。

谢无咎忽然问:“三百年前审罪台是谁毁的?”

周砚白脸色更白。

他看了谢无咎一眼,声音几乎压进喉咙里。

“卷宗写的是,谢知秋勾结幽冥,毁台叛道。”

屋里一下安静。

沈清萝抬眼。

谢无咎却只冷冷笑了一声。

“卷宗也会说谎。”

周砚白把残纸往回收,手指微微发抖。

沈清萝看见了:“你怕鬼?”

周砚白脸色一僵:“契文堂看的是契,不是鬼。”

阿青从铃里探出头:“那你抖什么?”

周砚白推了推铜镜,强作镇定:“屋里风大。”

糖糕看了一眼紧闭的窗:“本仙信了。”

沈清萝没笑。

她收起拓纹:“留着命。命贵,别乱赔。”

周砚白沉默片刻,忽然把一张小纸条压进她掌心。

“现在查他,对你没有好处。”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去查三百年前,道王沈问玄旧案。”

沈清萝看着纸条上的名字。

“沈问玄?”

周砚白没答。

他只是看了一眼谢无咎。

“沈姑娘,你姓沈?”

沈清萝皱眉:“槐荫坡很多人都知道。”

周砚白没再说话。

那一眼里的分量,沈清萝当时还没掂出来。

出了契文堂,长街上风大。

沈清萝把纸条塞进袖中。

“你认识这个沈问玄?”

谢无咎道:“认识。”

“他是谁?”

“以前的人。”

沈清萝停步,看他。

“你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

谢无咎目光越过她,看向长街尽头。

半张脸落在阴影里,像一把旧刀忽然被人从鞘中敲了一下。

他没再往下说。

沈清萝也不催。

她拍拍袖子里的纸条,转身往玄司走。

“我最喜欢有用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