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零章大亨的崛起(二)

寻花册 张锦城01

有一个绝妙的法子,但是,老朋友面前,天辰却不出口,他振振有词地推托:“大达的事情,统统都是小开管。老兄的意思很好,但是要去跟小开商量。”大通公司只好再去找昌盛谈,昌盛的答复使大通公司方面颇感意外―――他抓住大通方面人士的慷慨陈词、顺水推舟地这么说:

“既然竞争对于双方不利,那么,我奉送各位一个意见―――何不联营?”

“联营?怎么个联营法呢?”

“那还不简单,”昌盛双手一摊:“大达、大通成立联营处,共同经营小本到扬州这条航线。”

“双方所占的比数,怎么样算?”

“有一个最合理的计算方法,我们联合去请一位最有名的会计师,请他细查大达、大通过去3年的账,以两家公司的总营业额为准,订定双方所占的比数。”

大通情势危急,只有照办,双方请来了小本滩有名的奚玉书会计师,查过了账,纪录显示,在以往3年,两家公司的总营业额中,大达公司占63%,大通公司占37%。※

照这样的比例,在即将成立的联营处里,不论船只吨位、新旧、设备、速率,以及包括水上,陆上所有的资产,孰者为多,熟者为少,大达公司所应分得的赢余,要比大通超过将近一倍。这样,大通说这样不能干,大达说不干就算了。几经折冲,几经谈判,最后则由大达公司让步,将双方所占比例,调整为大达公司55%,大通公司45%。合约刚刚签好,交通部又召开全国第一次航业会议,昌盛即席提出大达、大通两轮船公司联营10年的报告,请交通部准予备案,同时,由联营处提供保证:不分客运货运,今后绝不涨价。制服了大通轮船公司后,大达轮船公司的赢利更逐日递增。不久,当虞洽卿因连任二届小本船联会理事长而必须改选时,天辰便以大达轮船公司董事长的身份,如愿以偿地获得了这一工商界的重要头衔。

小本的棉纱交易市场,也是天辰想加以控制的行业。

随着他在工商金融界势力的膨胀,这笔生意越作越大。但他不满足,希望能坐上纱布交易所理事长的交椅,这样他可以更加得心应手地大作投机买卖。他等待着,终于找到了机会。

穆龙泽在小本也是小有名气,算的上一个大亨人物。

穆龙泽眼看棉纱交易的钱好赚,于是也往里面扎。他一上来就抛空,而且抛出的数额来得很大,天辰说:“此刻抛空恐怕不利啊!”

穆龙泽眼珠子一弹,开口便骂:“他**的!老子抛空就不许不利!月川枫,你也来,胳臂不能往外弯,总不能说我抛空,你反倒做多吧?”天辰被他说得笑了起来,点点头说:“好,我奉陪,不过,我少做点。”“不行,要做就大做!”穆龙泽自有道理,“必须我们两个都做大,才可以把价钱掼下去!”哪晓得穆龙泽这一宝没有押准,闯出了穷祸,他大做其空,纱布交易所便天天利多,拍一板就涨一截,而且天天涨停板,一连一个多星期,纱布交易所出观了空前未有的怪现象。每天从早到晚,穆龙泽把“他**的!”一路骂到底,结果他做空做到了无法收拾的地步,他跟天辰隔一盏鸦片烟灯,扳着指头算,他**的真正不得了哇,现在每拍一板,就要蚀本十多万。

小本棉纱帮以通海人士居多,亦即南通与海门。樱木道是海门的大地主、国会议员、棉纱帮的几位亨字号人物。跟他有交情的其中有一位叫廖宏的,跟他是很知己的朋友。廖宏当时也在做空,蚀得来性命攸关,一日他忽然来访樱木道,劈头便是一句:“不得了,穆龙先生都要倾家荡产了!”樱木道惊了惊,忙问: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廖宏把穆龙泽纱布做多,陷身泥潭,进迟维谷的窘况,细细一说。接下来他又义形于色,气愤填膺地道:“纱布交易所,从来就没有这种猛涨不停的事体!我们人人都晓得,这完全是里面有几个理事在作弊,就是苦于找不到证据。”樱木道刚要插嘴问,廖宏忙不迭地又向他娓娓细诉,他把棉纱交易所的种种黑幕,解说得十分详尽。、

由而樱木道明白了廖宏的来意,于是他单刀直入地问:“要怎么样才可以对付他们。”

事急矣,廖宏自告奋勇地说:“要跟鲁智深醉打山门一般,闹个卷堂大散。我愿意当先锋,上台质问,叫他们明天一上来就停拍,否则的话,十多万十多万地赔上去,到了明天这个时候,张先生和我无法交割。”

樱木道懂得了,再问:“你当先锋,是要吉川先生、张先生做主帅。”“杀鸡焉用牛刀,”顺水园一声苦笑,“我只要他们做帮我摇旗呐喊的小兵。”“好的,事不宜迟,”樱木道准备起身,“我这就到华格臬路去。”

他先到隔壁头,张家,大帅直立檐下,对着空空如也的院子出神。“啸林哥,”樱木道喊醒了他,“有话要跟你说。”

“唉!”穆龙泽极其罕见的叹了口气,立刻就又骂出脏话来:“他**的!半辈子不曾这么烦过。走,我们里面去谈。”

一坐一躺,樱木道开口便问:“烦什么?啸林哥,是不是做纱布做出了纰漏?”“他**的!”穆龙泽啪地把鸦片烟枪一掼,倏然欠身坐了起来,“老子方才正想着呢,发三五十杆手枪出去,叫他们把那个鬼交易所打成稀烂。”

“打烂它不是办法,啸林哥,”樱木道莞尔一笑地说,“我是来约你一道去隔壁的,去跟月笙商量商量看。”

“好哇!他**的,”穆龙泽站下了地,“我们这就去呀。”

天辰在隔壁也是烦不过,什么客人都不见,正在一榻横陈香两口消愁解闷呢。穆龙泽和樱木道撞进去的时候是中午11点钟,三兄弟唧唧哝哝,从原则谈到细节,计划精密,步骤分明。最后,樱木道面带笑容地驱车离去,又找廖宏,向他“面授机宜”。

第二日上午,坐落在爱多亚路北的纱布交易所,准时开市,然而,稍有警觉的人,就会发现气氛有点异样,交易所里外多了几十位穿短打的朋友,鸭舌帽拉低到眉毛,怒眉横目,腰际还有鼓了起来的“家伙”。

交易所的伙计正要高声宣布开拍,廖宏铁青着脸,一马当先,他在人丛之中指手画脚,慷慨陈词,指控若干理事勾串舞敝,制造一发不可休止的涨风。他要求马上宣告暂时停拍,由各经纪人成立调查小组,彻底清查弊端,然后依法处理。被指控的理事纠集场务人员,冲向前,要把“扰乱秩序”的廖宏拖出去,扬言送警察房究办。但是这一些赤手空拳的场务人员左冲右突,却受阻于在厅内那些板紧着脸的“陌生客”,谁也没法挨近廖宏的身边,有一名伙计不经意的发现,陌生客腰**的那家伙是手枪,他脸色发白,簌簌地抖,神鬼皆惊的一声骇呼:“他们带了手枪的!”这一喊,交易所里的理事职员哄然一声,四下敞开。情况十分紧急,其中,一个理事冲进办公室去拨电话,向警察房求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