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消失的心脏

秦枭接起来。

整桌人瞬间安静了。

秦枭听了大概二十秒,脸上的表情从“没有表情”变成了“更加没有表情”——沈窈窈已经学会了从他的无表情里分辨层次,这一层意味着事情比较严重。

他挂断电话,站起来。

“城郊废弃医院,发现一具尸体。”

他扫了一眼全桌。

“胸腔被切开,心脏不见了。”

停顿了一拍。

“作案手法——和陈卫东一模一样。”

白唐手里的啤酒杯顿在了桌面上。

火锅还在咕嘟咕嘟地翻滚,红油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但已经没有人再伸筷子了。

……

城郊的废弃医院是十年前因为资金链断裂停建的一个项目,主体结构完工了大半,但内部装修只做了一楼的门诊区域,其他楼层全是裸露的水泥墙和锈迹斑斑的钢筋。

晚上九点半,特调局的车队到达现场。

沈窈窈从车里下来的时候,冷风灌进脖子里,她缩了一下肩膀,把背包带往上拎了拎——包里装着她刚到货的游戏本,因为来的时候太匆忙,没来得及放回宿舍。

“你把电脑背来了?”小李从旁边探过头,语气里有一种同道中人的理解。

“来不及放。”

“什么配置?”

“i5,16G,独显。”

“能跑什么?”

“下班之后的事。”

小李识趣地闭嘴了。

废弃医院的一楼大厅里拉起了警戒线,地面上散落着碎玻璃和建筑垃圾,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混合着铁锈和霉菌的气味。

尸体在二楼的一间半成品手术室里。

沈窈窈跟着队伍上楼梯的时候,手电筒的光柱在水泥墙上晃来晃去,每走一步都能听到脚下碎石被踩碎的声音。

她一边走一边往四周扫。

楼梯拐角——没有。

二楼走廊——没有。

手术室门口——没有。

没有鬼。

沈窈窈的脚步慢了半拍。

从她有记忆以来,任何一个有新鲜死亡的地方,都会有灵魂滞留。短则几分钟,长则数月,没有例外。

但这里什么都没有。

连那种灵魂存在过的残余温度波动都没有。

这个认知让她后背的汗毛竖了起来。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反常。

她跟着秦枭走进手术室。

手术室的地面被简单清理过,中央摆着一张不知道从哪里搬来的不锈钢操作台,台上躺着一具男性尸体。

尸体的胸腔被极其精确地切开,肋骨被撑开器固定在两侧,心包膜被整齐地剪开,心脏——不在了。

白唐蹲在操作台旁边,戴着手套,用镊子检查切口的边缘。

“刀口非常干净,”他的声音在空荡的手术室里显得格外清晰,“没有犹豫痕迹,没有多余的损伤,缝合线——”他停了一下,“切完之后,他把胸腔的皮肤重新缝合了一部分,用的是外科缝合线,而且——”

他抬起头,看向秦枭,表情是从业以来极少出现的凝重。

“缝合手法和陈卫东完全一致。我认过他的针脚,不会认错。”

秦枭站在操作台的另一侧,低头看着尸体,没有说话。

手术室的角落里,有一台老式录音机。

是那种用磁带的、带天线的便携式录音机,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外壳的漆面已经磨损。

它在播放一种声音。

咚——咚——咚——

规律的、稳定的、像是某种生物节律的声音。

心跳声。

沈窈窈听着那个声音,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背包带。

“小李。”秦枭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在。”

“这栋楼有没有残留的监控设备?”

“我查查。”小李打开笔记本电脑,连接了随身携带的信号接收器,“这个建筑十年前的建设方案里有预埋布线,如果监控主机还在的话——”

他敲了一阵。

“找到了。一楼机房里还有一台硬盘录像机,电池供电,断断续续在跑。画面质量很差,但——有信号。”

十分钟后,小李把恢复出来的画面投射到他的笔记本屏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