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武举登科,撰写话本

喜欢那股子墨香,喜欢那些泛黄的书页,喜欢那种“与古人对话”的静谧。

更重要的是,这里有一位他上辈子极敬重的人。

黎致远。

翰林院侍讲,从五品,曾是正治年间的探花,却因为出身普通,半辈子郁郁不得志。

他生得清瘦,颧骨高耸,一双眼窝深深凹陷,像是常年睡不好觉。

他穿的衣服总是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可每一处都整整齐齐,一丝不苟。

他说话不多,开口就是正事,从不闲聊,从不客套,从不巴结任何人。

上辈子,顾辰初入官场什么都不懂。

是清正高洁的黎致远,教他真正的为官之道,让他没有被朝中的钻营、谋私、拉帮结派的风气浸染。

更给了他安身立命的学问与品格,还有大丈夫立身于天地间的风骨与道义。

也是黎致远,在前世的顾辰偶尔行差踏错时,看出一件事的门道,对顾辰提点一二。

可以说,前世的顾辰能养成谨慎沉稳的性情,在沙场对敌中屡屡战胜北胡,最不可或缺的就是黎致远早年的照拂与提点。

两人虽然没有任何拜师仪程,但黎致远始终让顾辰叫他“先生”。

眼下,黎致远在翰林院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顾辰面前。

“你就是顾辰?”

“是。”

“武状元、文探花。”

“是。”

黎致远看了他一眼,那目光淡淡的,看不出是欣赏还是挑剔。

他沉默了片刻,说:“我身边缺个打杂的,你愿不愿意来?”

顾辰心头一热。

上辈子,黎致远也是这么说的。

没有什么收你做门生,也不直接说教你做事,而是单调地来了句“我身边缺个打杂的”。

这就是黎致远,板正、古朴、不善言辞,可他的心比谁都热。

“学生愿意。”

黎致远没再说什么,转身便走,随后开口:

“跟过来。”

顾辰跟在他身后,穿过一排排书架,走到最里面的一间小屋。

屋子里堆满了书和文稿,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

黎致远在桌前坐下,指了指墙角的一摞书:“把那些校完,有不懂的问我。”

然后就再也没理他。

顾辰坐下来,翻开第一本书,开始校勘。比起上一世,这一世他更为熟悉这些了。

他做得极认真,每一个字都不放过。

遇到生僻的典故,他列出与其他典籍的对照;遇到前后矛盾的地方,他就标注出来,附上自己的考据。

半月后,黎致远翻看他校完的书稿。

然后他拿出一份食盒,说了一句:“你师娘的食盒,做多了。”

顾辰愣了一霎,随即明白了。

师娘的食盒,是黎致远门下最大的奖赏。

因为黎致远从来不会开口夸人,他只会让妻子多做一份饭,用这种方式告诉你——“做得不错。”

顾辰提着食盒走出翰林院的时候,嘴角微微翘着。

夜渐渐深了。

京城东市的一条小巷里,有一间不起眼的破旧院子,这是顾辰赁下的。

屋子里陈设简陋,一床一桌一椅,墙角堆着几摞书,桌上搁着一盏油灯。

灯芯剪了又剪,火光跳了跳,勉强照亮了巴掌大的一方天地。

这些时日安顿好后,他也为以后做好了打算,这是他在游街的时候就想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