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景圭伯远,分议以德

一大一小厮闹起来,王芷无奈地摇摇头,一时间分不清谁更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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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开骥从朝上下来,一路上听见的,全是“顾辰”两个字。

茶肆里的人在说,酒楼里的人在说,连路边卖糖葫芦的小贩都在跟人打听:

“那个顾辰,就是当年那个文探花、武状元的顾辰?”

杨开骥骑着马,从人群中穿过,脸上没什么表情。

回到府里,他先去给母亲请安。

杨母的寒症又犯了,躺在榻上,盖着两层被子,脸色蜡黄。

白氏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药,一勺一勺地喂。

杨母看见杨开骥进来,摆了摆手,示意白氏先退下。

白氏把药碗交给杨开骥,起身行了个礼,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娘,今日好些了吗?”杨开骥在床边坐下,接过药碗。

杨母摇了摇头,声音沙哑:“还是那样。老毛病了,好不了。”

她顿了顿,忽然问了一句:“骥儿,为娘没记错的话,街头巷尾都在传的那个顾辰,就是你常说的那个朋友?”

杨开骥的手顿了一下:“是,怎么了,娘。”

“听说,他在鼓州做了不少事。平乱、修渠、查贪……老百姓都叫他‘顾青天’。”

杨开骥没想到自己卧病在床的母亲都知道顾辰了,便回了一句:

“君子欲讷于言而敏于行。以德这个人,话不多,事做得不少。”

“你那个朋友,是个能干的。”杨母说。

杨开骥端起药碗,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到母亲嘴边。

杨母喝了一口,停下来,看着他的脸。

这是她第一次在儿子脸上看到这样的神情。

一种说不出来的奇怪。

她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太多人。

她的儿子,她比谁都清楚。

他嘴上说“君子欲讷于言而敏于行”,语气是夸赞的,可他的眼睛,有那么一瞬间,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儿子脸上,有一种情绪。

是某种藏着很深很深的情绪,她也不知道是自己看走眼了,还是儿子杨开骥真的对顾辰生了那种心思。

杨开骥点了点头,把药碗放在床头,站起来:“娘,您好生歇着。遵医嘱。”

他走出母亲的房间,在廊下站了一会儿。

杨开骥看了眼一旁安安静静的白氏,她低着头,极为恭敬。

“辛苦你了。”他说。

白氏摇了摇头:“不辛苦。老夫人待我好,我应该的。”

杨开骥没有再说什么,又往书房走去。

书房里,柳若斓正带着杨昭在习字。

杨昭四岁多了,生得齿白唇红,眉眼像极了杨开骥。

他坐在桌前,手里攥着一支毛笔,在纸上歪歪扭扭地写着一个“人”字。

柳若斓坐在他旁边,一只手扶着他的手,一只手按着纸,耐心地说:

“昭儿,一撇,一捺,做人要端端正正。”

“嗯。”

杨开骥走进来:“昭儿。”

杨昭抬起头,看见杨开骥走进来,兴奋地喊了一声:“爹!”

杨开骥走过去,摸了摸儿子的头,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柳若斓把杨昭的习字纸拈起,垂目略观,唇角微微一弯,似有若无地漾开一抹浅笑,然后放下,转头看着杨开骥:“夫君,今日朝上有什么事吗?”

杨开骥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说了一句:“没什么,写折子。”

柳若斓没有再问。

她看了一眼杨开骥的脸色,知道他在想什么。

街头巷尾都在传顾辰的事。

他不可能没听见。

杨昭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到杨开骥面前,仰着脸看着他:

“爹,街头巷尾都在传的那个顾辰,我听祖母说,是你的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