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顾辰求娶,红绫愿意

那堵墙上,就裂了一道缝。

这道缝会越来越大,大到那些士族门阀再也堵不住。

他端起酒杯,高声说了一句:“哈哈哈,今日诗会,朕很满意。来,诸位满饮此杯!就此散去吧。”

众人举杯,一饮而尽。

顾辰站在赵红绫身边,赵红绫仿佛要靠着他了。

一个如风如火。

一个似海似岳。

何其般配,何其互补,何其天造地设。

两个人肩并着肩,在满堂宾客的注视下,深情地对视,全然不顾旁人的起哄。

可赵红绫的手伸过来,正大光明地拉住他,痴痴地看着情郎,恨不得立刻搂住他。

顾辰也把手握紧了,生怕她松开:“我今晚,就开始筹备下聘。”

赵红绫红着脸笑:“呆子。”

吕昱看着顾辰和赵红绫。

看着顾辰和赵红绫光明正大得拉着手。

他知道,自己这是彻底出局了。

不甘心,气愤,恼怒,自己堂堂吕家世子,输给了一个流民。

可他有什么办法?

陛下都下旨赐婚了,赵红绫的心也在那个人身上。

他争不了,也争不过。

然后他低下头,打算把茶喝完。

结果,他被这一口茶给惊到了——已经这么苦了吗?苦得他皱了皱眉。

诗会散了。

人群三三两两地往外走,议论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在说今晚的事。

顾辰的犯颜直谏,顾辰的七律诗,顾辰的求娶,顾辰和赵红绫。

柳若斓走在最后面,杨开骥在前面跟人说话,她一个人落在后面,脚步沉缓。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突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顾辰和赵红绫还站在琼林苑里,光照在他们身上,一个青衫,一个红衣,好似两个成婚多年的爱侣。

赵红绫正仰着脸跟他说什么,嘴巴差不多要抵住顾辰的嘴巴了。

她笑得眉眼弯弯,顾辰低着头听,耳朵红红的,嘴角挂着一抹得偿所愿的笑。

柳若斓站在那里,心很难受。

她的手指在袖中无意识地绞着帕子,掌心都被指甲掐出了印子,她浑然不觉。

杨开骥偏头问她:“夫人,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她摇了摇头,说:“没事”。

杨开骥皱了皱眉,没有追问。

对于白氏的心思,他一猜即中。

但正妻柳氏她的心思,有时猜得透,有时猜不透,猜不透时她也不说。

柳若斓看着赵红绫站在顾辰身边。

想起顾辰为她求娶时那副笨拙又认真的样子。

想起赵红绫说“愿意”时那副毫不遮掩的样子。

每年的八月诗会,是她最开心的日子,因为这一天杨开骥是全京城最耀眼的男人。

可今年,全京城最耀眼的男人不是杨开骥。

是顾辰。

是那个她两辈子都没正眼看过的男人。

她问自己:如果当年自己能和顾辰多了解一点,会不会不一样?

不。

她在心里把这个念头掐灭了。

顾辰只是运气好,因为诗会的题目是“边关”,写的是他擅长的兵事。

如果题目是“咏柳”或者“春日”,他一定写不过杨开骥。

一定是,一定如此。

她反复在心里说着这句话,说得自己都快信了。

可她低头时,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她心里有几个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弱、却怎么都掐不灭。

你不知道他爱吃鱼。

你不知道他会写词。

你不知道他在北境做过的那些事。

柳若斓转过身,走出了琼林苑大门。

秋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她拢了拢衣领,加快脚步跟上了杨开骥。

杨开骥回头看了她一眼,问:“夫人冷不冷。”

她说:“不冷。”

杨开骥便没有再多问,转过头继续跟人说话了。

柳若斓走在他身后,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孤零零地拖在地上,恍若一道怎么都抹不去的墨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