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红绫释意,柳氏心泪

他曾经多日无援,只能饿着肚子咬牙守城;

他曾经在补给短缺时,和士兵同甘共苦,吃雪水维持生计;

他也曾经亲率人爬过悬崖峭壁,只为一次出奇制胜,以少胜多。

他还身中数刀,在床上躺了三天三夜。

可那些再具体的,她就不知道了。

可这一世,她突然都好想知道这些,好想多听一听。

然后问他一句——“你在北境,苦不苦?”

柳若斓的眼泪不觉间掉了下来。

她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茶杯里,溅起细小的水花。

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可坐在她旁边的王芷看见了。

“柳姐姐,你怎么了?”王芷关切地问。

柳若斓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压低声音,好似在忍着什么:

“没……没事。只是方才听国公夫人一言,想起……想起北境将士,不觉间流泪了。”

王芷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柳若斓的手背:“那无名生,大概是不希望我们为北境将士落泪的。”

“嗯,是的,是的。”

柳若斓此刻,才终于懂了顾辰。

这就是前世的他吗?

她低下头,手指下意识在茶杯沿上摩挲着。

前世的他一直外出征战、办差,就为了天下百姓能吃上饭,能获得平安喜乐。

所以他才那么不顾一切。

她呢?

守着镇国公夫人的名头,却只知道责怪埋怨他。

前一世的他,到底有多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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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席散去,天色已晚。

杨府的灯笼一盏一盏地点亮,把院子照得暖洋洋的。

客人大多都散了。

顾辰、裴璋、杨开骥三个人还坐在厅里,面前的酒壶已经换了好几茬。

裴璋脸上红晕,今天他是喝得最高的,也是醉得最快的:“喝,继续哦,快点喝哦。”

杨开骥端着酒杯,情绪还是很低沉。

看着顾辰的侧脸,他现在有一种感觉,这个多年前初见时还很青涩的挚友,已经变了很多。

气质变了。

他身上有一种沛莫能御的气势。

如山如海,稳稳沉沉地蕴养在那里,不怒自威。

裴璋的脸仿佛被火烤过,红得要命。

他扯着嗝,依然是半晕半醉:

“伯远,伯远,今天是寿辰,不要想太多。总归,还是那句话。”

“不问出身,但问前程。”

三个人的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杨府种着一棵桂树,如今时节,桂香纷纷。

杨昭、裴文彧和顾怀安,正在桂树下玩。

杨昭蹲在地上,一手扶着顾怀安,一手摇着一个小木马逗他。

顾怀安才几个月大,坐都坐不稳,他被逗得咯咯直笑,口水流了一下巴。

裴文彧还是虎头虎脑的,蹲在旁边,伸手去要戳顾怀安的脸。

手伸过去,就被杨昭拍开了:“别戳,他脸嫩。”

裴文彧瘪了瘪嘴,嘟囔了一句:“呜呜,昭哥哥,我小时候,你也戳过我。”

王芷和赵红绫走到廊下,看着三个孩子玩闹的样子,齐齐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