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北胡军溃,单于北逃

他闭上眼睛。

片刻后,睁开。

眼中已无狂热,只有一片冰冷的,属于将死之狼的平静。

“撤军。”

两个字,轻描淡写。

旁边的儿子阿史那窝毕愣住:“阿塔——”

“听不见吗?”阿史那啜默没有看他,目光落在远处那面“顾”字大旗上,“撤。”

他拨转马头,不再看顾辰一眼,也不再看向那片正在合拢的死亡之网。

北胡中军开始后撤。

顾辰看出北胡单于的心思,立刻开口让大军去追,却立刻被忠心耿耿的亲卫围上来。

他知道,这就是阿史那啜默。

他嗅到了自己的危险,就会跑。

前世,他没有足够数量的精兵,无法打出这样的胜仗,也无法逼得阿史那啜默仓皇北逃。

这一世,他终于做到了。

只不过,这些还不够,只因为阿史那啜默太难缠了。

而阿史那啜默则带着儿子和亲兵,有序的断后,有章法的撤退。

不过,那撤退的队列,已经少了太多人。

空荡荡的,宛如一具被掏空了内脏的躯壳。

左右两翼的大乾军队如两把巨钳,朝中军合拢而来。

杀声震天,旌旗蔽日。

马蹄声如雷鸣,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阿史那啜默策马北去。

风从他耳边呼啸而过,吹得他睁不开眼。他没有回头。

因为身后,是输。

因为身后,是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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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将出。

这场厮杀,打了一天一夜。

顾辰立于草原,看着那道远去的背影。

他眉头深锁。

可惜了。

这一战,还没结束。

风卷残云,夕阳如血。

大乾的旗帜在饮川河南岸猎猎作响。

月出东山,照彻荒原。

阿史那啜默正在勒马狂奔,时不时回头南望。

他抬起手,看着虎口上被顾辰剑锋震出的裂口。

血已凝,结成暗红色的痂。

可那痂下面,还在渗血。

一点一点,入他的心。

他猛然惊觉——

他的手在发抖。

因为夜风带来的冷?因为伤口撕咬带来的疼痛?

或者,是因为——他在害怕。

他不敢相信。

他活了半辈子,杀叔父,杀叔祖,纵横驰骋整个草原,从不知道“怕”字怎么写。

可现在,他的手在发抖。

不可控制地,身不由己地,宛若一片被风卷落的枯叶,颤抖着。

“有意思……”

他舔去痂下渗出的新血。

血的滋味,腥咸还带着铁锈味。

可这一次,他尝到了别的味道。

苦涩的。

“顾辰……”

他把这个名字咬在齿间,嚼了又嚼。

好似在嚼一块坚硬的骨头,怎么都嚼不烂。

继续策马,消失在月色中。

身后,只有风声,和狼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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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岸的高坡上,单于的金色狼头旗已经倒下。

没有被救援的狼军,被单于抛弃的大军,遭到了五万大乾精锐的全面屠杀。

顾辰看向北方,唤来传令兵,随后说:

“传令罗、高、岳三位将军,过来。”

传令兵飞马而去。

片刻后,三将抵达。

顾辰翻身上马,拔出佩剑,剑尖指向北方:

“全体听令,留下五千人打扫战场,保护辎重与伤员,其余人跟我追。每人带干粮,轻骑急进。无需管任何战功,全军上下目标只有一个——北胡单于。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谁抓到单于,赏万金,封万户侯!”

这一战,五万大乾精锐折了不少,除了留下打扫战场和保护辎重的五千人,其余四万全部上马,跟着顾辰往北追。

追多远?不知道。追多久,不好说。

总之,主帅说了追,那就追。

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单于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