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单于噬子,孤军深入

“大乾人追到此处,见你伤重,得知你的身份,必会救你。”

他勒住缰绳,低头看着瘫坐在地上的儿子。

目光中,也没有歉意与愧疚。

他拉长了声音:“不是我害了你,是你的身份害了你。生在了狼窝里,这是你的原罪。”

马蹄扬起尘土。

那道身影朝着北方疾驰而去。

没有回头。

阿史那窝毕瘫坐在河床的龟裂泥土上。

手臂的血还在流,一滴一滴,渗进草原的土里。

风从他身后吹来。

他穿过他散乱的发丝,穿过他破损的铠甲,穿过那道还在流血的伤口。

很冷。

比草原上的任何一夜,都冷。

思绪回转到很久以前。

他七岁那年,父亲第一次带他骑马。

父亲把他抱上马背,自己牵着缰绳,在草原上慢慢地走。

那天的风,也是这样冷。

可那时候,他还没有刀。

他还不知道什么是狼。

直到今天,他这个软弱的羔羊,终于明白什么叫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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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个时辰之后。

顾辰于荒野之中,寻见了那名倒在血泊之中的年轻胡人。

顾辰听闻后当即下令,将其救下。

随军医者来到,撕下衣襟,为他裹伤止血。

阿史那窝毕倒也未曾挣扎反抗,只默然坐在那里,任由医者摆弄。

他目光一直投向北方,望向那片苍茫无垠的天际。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岳聪策马靠近顾辰,压低声音问道:“国公,此人如何处置?”

顾辰望着阿史那窝毕的侧脸:“关押。别让他死。”

这个人,还有大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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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事进入第四个月中旬。

大军逐渐深入北胡腹地,中途遇到了一些北胡北边部落的袭击,被高、罗二将指挥伐退。

草原越来越荒凉,草越来越矮,水越来越少,风越来越大。

有时候走上整整一天,都看不见一个人影,看不见一缕炊烟,只有无边无际的枯草在风中沙沙作响,好似在低声抽噎。

顾辰一直令岳聪派人驱赶胡人部族没有带走的牛羊牲畜,填补为己方粮草。

顾辰骑在马上,走在队伍最前面。

罗肃擎策马跟在他身边,手里攥着那份从俘虏嘴里拷问出来的简易地图,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国公,咱们已经走了一个月了。王庭到底在哪儿?这些胡人俘虏说的话,到底靠不靠谱?”

顾辰没有回答。

又走了几个时辰,他勒住马,抬头看着北方。

北方的天际有一座山,山体呈土黄,在这一望无际的草原上显得格外突兀。

他伸出手,指着那座山。

“那里。”

罗肃擎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眯起眼睛:“那座山?王庭在山上?”

“怪不得,草原上没有险可守,胡人逐水草而居,可王庭不能没有屏障。”顾辰分析。

顾辰收回手,旋即策马前行:

“那座山易守难攻,山后有水,山前有路,还真是个建王庭最好的地方。”

“下令,让探马先行,然后全军压上。”

这是上辈子,他找了十几年的地方。

他在北境一直守着,派出了无数斥候,拷问了无数俘虏,可始终没有找到王庭的确切位置。

每次他以为快找到了,就会有一场暴风雪、一次补给断绝、一道朝中来的撤兵旨意,把一切都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