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单于献舞,获封王爵

“臣,顾辰,叩谢陛下天恩。”

“臣妇赵氏,叩谢陛下天恩。”

群臣听了旨意沉默,大多数人眼神中透着惊愕。

封王,是国之大事,当议于朝堂,草诏于内阁,再经反复驳正,方能定夺。

可崇圣帝竟然就在这觥筹交错的庆功宴上,如此轻描淡写地宣了旨。

事出反常,必有深意。

台下的士族们面面相觑,这哪是封赏,分明是一场事先没有走漏半点风声的雷霆之举。

性子急的欧阳凌,手已经按在桌子上,腰都弯了下去,就差一步就要出列。

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极轻的咳嗽,从后排飘了过来。

是吕兆。

那咳嗽声轻得像风吹过书页,可在欧阳凌耳中,却比金石之声还要刺耳。

吕兆没有看他,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欧阳凌看着那动作,弯下的腰,又僵直地收了回去。

他突然明白过来。

旨意已下,金口玉言,岂有当着北胡降臣的面驳回的道理?

这是崇圣帝所想的。

他故意选在这个场合宣布,就是为了让这些士族世家群体无法反驳。

庆功宴上,舞姬还在旋转,乐声还在流淌,若此时出列反对,便是不识大体,便是扫了天家的颜面。

更何况——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瞟向殿中那个还在吃喝的阿史那啜默。

北胡降臣还在。

他正看着大乾的君臣,看着大乾的礼法,看着大乾的秩序。

若此时为了一个封王的名号起争执,那传出去便不是“士大夫守礼”,而是“大乾朝堂不和”。

这个哑巴亏,他们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

吕兆垂着眼,端起了酒杯。

爵位是个死物,封了便封了。

可人心的向背,权力的制衡,从来都不是靠一道旨意就能定夺的。

今日拦得住他们出列,明日呢?后日呢?

朝堂上的博弈,不会因为一道封王诏书就终结。

他抿了一口酒,辛辣入喉,脸上看不出悲喜。

但他知道,自己的步调必须加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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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功宴后一个月。

先生黎致远的食盒,终于送到了京城。

他托了一个进京做生意的同乡。

辗转了好几道手,才在今日午后,送到了魏王府的角门上。

老管家认得那个食盒。

竹编的,边角磨得发亮,提手上缠着青布条,是黎老先生一贯的做派。

他不敢怠慢,亲自捧着往里走。

顾辰正在书房里看折子。

封王之后,事务反倒比从前更多了。

原本只需要管军务、水利等,如今刑名、钱粮、官吏,样样都能经手。

他看得眉头微蹙,听见脚步声也没抬头。

“王爷。”

“嗯。”

“外面来人了,送了黎老先生的食盒。”

顾辰的笔顿住了。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那只竹编食盒上,随后立刻放下折子,起身走到近前,伸手接过。

食盒不重,甚至比以前还要轻些。

他揭开盖子。

里面是几块腊肠,一段一段,码得整整齐齐。

旁边是几条风干的肉条,用棉线扎成小捆。

最边上还有一小包用油纸裹着的点心,纸已经有些油渍,想必是出发前新做的。

顾辰看了半晌,没有说话。

然后他在食盒的底部,看见了一张纸条。

上面的字是用极细的笔写的,一笔一划,端端正正,不带一丝潦草。

上书四个字:

“戒骄戒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