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此一遭,许岁宁心里被失落填满,整个人像被抽干了精气神。
找了沈青黛一圈没见人,有些心不在焉地走到前院,寿宴已接近尾声,刚好撞上许家大小姐,她的堂姐许云晚。
“地上有金子?还是说你眼睛长在地上?”
岁宁跟堂姐向来不亲近,许云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虚伪又做作,她从小就不喜欢这个堂姐。
“我眼睛长在哪儿我自己清楚,当然也知道堂姐你的眼睛长在头顶上,所以看谁都低。”
若是平时岁宁必定不会搭理她,不喜欢的人绕开便好,没必要争口舌之快,让自己不爽。
但今天,她心里窝着火,她上赶着找不痛快,怎么能让她失望。
“许岁宁,你敢骂我?”
岁宁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堂姐果然聪慧过人,这都能听得出来。”
“你!”
有人从旁边经过,许云晚碍于世家贵女的面子,眼珠子转转,忍下心里的那口浊气。
“姑母在找你,听说你刚被教训得挺惨,想必是要提点你一二。”
说到这里,许云晚脸上的气消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颇为轻蔑的笑。
岁宁白了她了一眼抬步走人,见许云晚挡着道,她直接将人撞到一旁,昂首离开。
“死丫头,吃炮仗了?”
岁宁只当没听到,知道许家靠不住后,她就没打算再忍让任何人。
镇远侯夫人,是岁宁姑母,因为自家生了三个儿子,没有女儿,所以向来疼爱自己侄女。
尤其是自己这个二侄女,乖巧懂事,不争不抢,所以自小就视若己出。
在岁宁心里,姑母比母亲都要亲近,她寻思着等会儿见到姑母,若是得了机会,或许可以跟姑母说说自己的苦处,兴许她会有旁的法子。
岁宁到了正厅侧边的游廊,问过才知道姑母去了女眷客室休息,于是便寻了过去。
此时,客室门前无人。
许岁宁站在门口,刚要敲门,就听到里面两个女人在聊天。
“你娘家那尊大佛,眼看二十有四了,老夫人就不急?”说话的是镇远侯夫人。
另一个声音有些气急败坏,“怎么能不着急,京中待字闺中的姑娘,都扒拉好几遍了。年初她借着做寿,好不容易招齐了满京城的好姑娘,他走马观花,全不入眼,甚至连正眼看都没有看。”
这个声音,岁宁不认得。
“太傅不会是有隐疾,有龙阳之好吧?”镇国公夫人声音有试探之意。
“胡说!”安国公夫人声音又急了三分,“前两天我听大嫂说,复行前年去胶东办差时,说看上一个姑娘,等他回来让去下聘。”
“当真?那后来怎么就没了动静?”镇远侯夫人一脸好奇,眨着眼急切地追问。
“事没成,自然就没说,连我都是前两天才知道的。”
安国公夫人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地落入许岁宁的耳中。
“我跟大嫂前天把京中当时待嫁的闺阁女子扒拉个遍,发现他看上的姑娘很有可能是你家二姑娘和端王府的霜序郡主。”
“那定然不是我们家二姑娘,当时可是太傅亲手写的婚书。”
安国公夫人点头,“我跟大嫂也是这么认为,所以十有八九是端王府的霜序郡主。当时端王妃父亲去世,霜序郡主去江南奔丧,这一走就是将近两年。”
镇远侯夫人叹气,“没想到复行这样芝兰玉树的人,竟然还是个痴情种。好事多磨,听说霜序郡主马上就回来了,看来复行好事将近。”
“但愿吧,他再不成亲,我嫂子怕是要直接请旨赐婚,绑他洞房了。”
“霜序郡主也是个模样好的,又是端王嫡女,跟复行般配。”
许岁宁站在冰冷的回廊下,只觉得手脚冰凉,仿佛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