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天机门徒

说着,李铎看了谢小‘玉’,其中的涵义不言而喻。

对于这样的回答陈元奇并不意外,十尊者中其他人的传承都很清晰,唯独李太虚的传承不为人知,而且太虚‘门’传下来的东西非常奇怪,五‘花’八‘门’像是杂凑起来,每一种都极为‘精’妙,但是缺乏体系。

很多人曾经怀疑李太虚得到神道大劫中诸多被灭亡‘门’派的传承,但是现在看来,这恐怕和天机‘门’有着莫大关联。

谢小‘玉’原本要拿那块‘玉’牒,听到李铎这么说,手顿时停在半空中。

“这算不算三天之一?”

谢小‘玉’要先问个明甶。

“当然不算,这只是我的‘私’人收藏,算不上什么好东西。”

李铎立刻说道。

刚才李铎显得那么吝啬,现在却变得异常大方,这让谢小‘玉’心中不解,不过他还是接过‘玉’牒。

如果换成半年前甚至半个月前,就算有这么一块传承‘玉’牒放在面前,谢小‘玉’也不敢‘乱’动,因为他没办法确定里面有没有被做手脚,可现在他不在乎了。

谢小‘玉’分出一缕神魂,探向传承‘玉’牒,这缕神魂比普通魂魄凝实得多,却比不上真正的元神。

在一旁的两个人静静看着,李铎微微瞇起眼睛,陈元奇也是眼睛一眨也不眨,他们都明白,这肯定就是最近传得沸沸扬扬的“伪元神”。

陈元奇对此当然很在意,不过与其相比,李铎更是对此法志在必得。

天机‘门’拥有无数秘法确实不假,但是世易时移,远古、上古之时的无上**到现在未必还能派上用场,更何况像伪元神这样的东西,远古和上古时也没有,再说,天机‘门’有转世之法,师徒两人轮流转世,这一世是师父,下一世就是徒弟,一世又一世积累,直到其中一个人飞升为止,而每一次轮回最大的难关都是修练成道君,即便有以往的记忆,也只比其他人容易一些。

伪元神之法最吸引人的地方,就是让人更容易度过这道难关,这对李铎师徒俩来说意义重大。

无数功法在谢小‘玉’的眼前晃过,使用传承‘玉’牒有一个好处,就是看东西的速度极快,比翻书快多了。只不过看过并不意味着看懂,更不意味着记住,天机‘门’只允许看三天,原因就在这里。

修士的记忆力比普通人好,不过三天里能记住的东西也非常有限,所以这既是机缘,也是考验。

当然也有取巧的办法,比如让时间变慢,如果谢小‘玉’有剑宗之祖的修为,对时间之道理解得那样透彻,三天就可以当成几个月用,记住的东西就可以多几十倍。

可谢小‘玉’现在还没有这样的能力,只能让时间变得稍微慢一点,不过他比剑宗之祖多一个优势——他有天机盘,可以从这无数传承密录中挑选出最有用处的。

菩提珠内,金‘色’的地面闪闪发光,那是天机盘疯狂转动着,在天机盘的上方,无数文字如同下雨般纷纷落下,却又瞬间消失,只有很少一部分文字保留下来,一篇接着一篇虚悬在半空中。

突然谢小‘玉’心头一震,看到其中一篇文字飘出来,里面的字句纷纷飞散开,然后重新排列组合。

这和谢小‘玉’当初得到《六如法》时的情况一模一样,而这篇功法的名字也让他非常在意,名为《幻灭空净无生咒》,从名字上就可以知道这是佛‘门’典籍。

和所有的佛‘门’典籍一样,《幻灭空净无生咒》的语句晦涩而难懂,不过偶尔也能看到一、两句浅显易懂的话语,此刻分离出来的全都是通俗易懂的话语,这些话排列起来显然也是一篇功法。

只是片刻工夫,所有的文字都已经重新排列完成。

“《太上感应经》!”谢小‘玉’瞪大眼睛。

当初谢小‘玉’就是在《感应经》里发现《六如法》。那篇《感应经》浅显直白,偶有一些深邃而难懂的语句,这些深邃难懂的语句拼凑起来就是《六如法》,毫无疑问,这两篇东西肯定有关连。

将这篇《太上感应经》从头到尾看一遍,谢小‘玉’愣住了,因为这不是功法,里面涉及的是对大道的理解,内容隐约和《六如法》有关,可以当成是六如法的诠释,却又似乎不太一样,里面涉及的奥义远比《六如法》广博得多。

《六如法》涉及时间之道,梦、幻、泡、影、‘露’、电都是短暂之物,稍纵即逝,还涉及虚实、真假、有无之道。

《太上感应经》也一样,感应来去无踪,一念生,一念灭,都在须臾之间,这同样涉及时间之道,感应只存在人心,而感应到的东西有些是真实存在,有些却是虚幻。

谢小‘玉’越看越心惊,此刻他才发现自己对《六如法》的理解始终流于表面。

看电是电,看雾是雾,实是实,虚是虚,真是真,假是假,现在谢小‘玉’还处在这样的境界中。

《太上感应经》却写得很明白,他知道一件东西存在,是因为他能看到、听到、闻到、尝到、触‘摸’到,这一切都是他的感应,感应有可能是对的,也有可能是错的……

谢小‘玉’收回心神,不敢再往更深的层次钻进去,他怕陷进去就出不出来,他甚至不敢再看那篇《太上感应经》。等到谢小‘玉’将目光转回头顶上方,那里已经多了一堆密录,密密麻麻如同树叶般悬浮在那里,显然刚才他陷进去的时间不短。

那些密密麻麻的密录中有一篇最为显眼,不停散发着金‘色’光芒。

这里是完全属于谢小‘玉’的世界,一个虚幻的世界,一切都由他控制,所以他注意到那篇功法,下一瞬间,他就已经知道里面的内容。

只看了几行文字,谢小‘玉’就大喜过望,比捡到一块金子更令人高兴的,就是捡到两块金子。

这篇文字只有两千余言,而且残缺不全,当中有大段大段的空缺,但是从剩下的字句中,绝对可以看得出来这正是谢小‘玉’寻找已久的《剑符真经》。当然《剑符真经》这个名字并非原来就有,谢小‘玉’也不知道这篇功法叫什么,名称连同卷首的一段文字已经不见了。

和那篇《太上感应经》不同,谢小‘玉’对这篇文字倒是没有任何忌惮,两千多字眨眼的工夫就看完了。

谢小‘玉’恍然大悟,喃喃道:“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剑符,原来剑符是这样用的。”

谢小‘玉’刚得到剑符真解的时候,将剑符当作飞剑使用,结果发现剑符太过脆弱,威力也差,练气境界还有点用处,到了真人境界就不行;后来他领悟到剑符是符,所以将剑符打在飞剑上,用来增加飞剑的威力。

但现在谢小‘玉’明白了,剑符是剑,也是符,虽然他之后的做法已经接近真实,不过仍旧差了一点。

事实上根本用不着飞剑,只要拿一枚铜钱剑符往上一打,这就立刻成了一把飞剑,这和佛家的“指物为宝诀”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谢小‘玉’学过“指物为宝诀”,这还是他在婆婆大陆时‘弄’到的,但他没时间练,而且用处也不大,但是其中的奥妙还是很清楚。

《剑符真经》两千余字自然不会只有这点内容,其他部分都是一些运用,比如将剑符化作剑阵,或是炼制类似藏空摄形太‘阴’刀符之类的东西。

虽然《剑符真经》缺失大半,但谢小‘玉’不久之前得到一部《天符册》,加上苏明成的《剑符真解》是完整的,两相印证居然能复原三、四成。

谢小‘玉’正沉醉于研究中,突然四周一阵天旋地转,他的意识被强行拉出来。

将谢小‘玉’拉出来的是陈元奇,他淡淡地说道:“已经确认过了,这家伙是真的。”知道没有危险,陈元奇也不再停留,身影渐渐消失。

“阁下印堂发亮、两眼带喜,想必收获不浅。”

李铎笑道,天机‘门’原本就是算命‘门’派,看相是他的拿手好戏。

“还要多谢先生让我找回《剑符真经》两千多言,虽然仍旧是残篇,却已经可以用了。”

谢小‘玉’正好拿这件事搪塞,却没提《太上感应经》。

“没想到还真让你找到了。”

李铎颇有些意外,一直以来他只管收集,对里面的东西并没有太在意。

身为天机‘门’传人,李铎当然知道谢小‘玉’没有撒谎,不过他也感觉到谢小‘玉’还另有收获。

“这倒不奇怪,当初我问过苏明成,他的传承就是在这里得到,很可能《剑符真经》和《剑符真解》原本就是一体,却被上一代的人拆开。真解这部分因为晦涩难懂,反倒传承下来;真经那部分一看就是好东西,所以你争我夺,最终流散了。”

谢小‘玉’说出他的猜测。

“现在你已经确定我的身分,应该可以让我上你们的船吧?”

李铎旧事重提。

“这没问题。”

谢小‘玉’立刻答应,刚才他会拒绝,是因为不知道李铎的底细,既然李铎是天机‘门’的人,就没什么可怀疑了。

“我们再做一笔‘交’易如何?”

李铎兴致很高,打算打铁趁热。

“洗耳恭听。”

谢小‘玉’突然感到有趣,现在情况反过来了,刚才是他求对方‘交’易,现在是对方有求于他。

“我想见识一下天机盘。”

李铎指了指菩提珠。

谢小‘玉’连忙用手遮住菩提珠,道:“不行,天机盘虽然有天机两字,却并非天机‘门’的东西。”当初谢小‘玉’并不在乎天机盘,但是现在他越来越觉得天机盘比其他东西更重要,这是术宗的根本,是大劫的关键。

“难道你担心天机盘被我看过后就会泄漏玄机?当初你好像‘挺’大方的,几百人都看过此物,甚至还参与制造。”

李铎有点不满。

“那是不得已,没有此物我就无法建造天剑舟,就没办法回中土,更何况那些人只是负责打造一个个转盘,真正的奥妙在组装上。”

谢小‘玉’连忙解释道。

“据我所知,当初也不是你一个人干这件事,那个麻子也有参与,好像洛文清也知道一些。”

天机‘门’对天机盘非常关注,李铎师徒俩‘花’了不少心血推演此事,他们还曾经想过从麻子那边下手。

“麻子和我是生死之‘交’,洛文清对我有救命之恩,而且他们绝对不会外泄。”

谢小‘玉’丝毫没有松口的意思。

想不到李铎居然一拍竹榻,大笑道:“说到恩义,我天机‘门’对你的恩义也不浅。要不是我师父的指点,你父亲怎么知道要赶快逃跑?而且当初你寻找家人的一路上前前后后算过几次方位,你就没有想过普通的算命师怎么可能看透天机?那时候不知道有多少道君、真仙正在算你和你家人的踪迹,却都一无所获。”

“是你们做手脚!”

谢小‘玉’早有疑‘惑’,当初他就觉得奇怪,只不过心里焦急,所以无暇深想。

瞬间谢小‘玉’的脑子里闪过几种可能,一种是天机‘门’事后算出那时的情况,现在只是说出来当人情,另一种是天机‘门’早就注意到他,一直有人暗中跟踪他,也有人盯着他家;最后一种就是天机‘门’拥有某种秘法,能控制天底下所有的算命师。谢小‘玉’正在思考哪种可能‘性’更高,却听到李铎说道:“至于外泄,天机‘门’只有师徒两人,每一个时代只有一个人能知道我们的身分,你觉得有外泄的可能吗?”

谢小‘玉’终于有些心动,如果不会外传,他倒是可以接受。

谢小‘玉’正权衡利弊,李铎则在一旁仔细观察着,他知道谢小‘玉’在想什么,甚至还知道谢小‘玉’正用天机盘推演可能发生的意外。

这是天机‘门’独有的本事,比起佛‘门’的他心通、魔‘门’的读心术都要高明许多,而且毫无痕迹,让人难以察觉,正因为如此,才有了天机‘门’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名声。

当然这套法‘门’不是万能,有着诸多限制,如果对方的脑子里如同天马行空,他们就没办法感应,只有将对方的思绪限制在一个范围内,他们才能准确地算出对方的想法。

“好吧。”

最后谢小‘玉’还是决定做这笔‘交’易,不过他也知道漫天要价,就地还钱,同样开出条件:“我对天机‘门’收藏的密录感兴趣,三天太短,至少要三个月。”

“成‘交’。”

李铎毫不犹豫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