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公堂之上

沈砚从怀里掏出供词,双手递上去。

“状告清河县孙家瞒田四百亩,偷逃税粮。清河县户房书吏周德茂帮其篡改田产备案,通判王大人为其遮掩。”

此言一出,堂外围观的人一片哗然。

知府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接过供词,看了一遍。

“周德茂的供词?”

“是。”

“你怎么拿到的?”

沈砚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知府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传周德茂。”

周德茂被带上堂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他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周德茂,这份供词,是你写的吗?”

周德茂看了一眼,浑身发抖。

“是……是草民写的。”

“孙家瞒田的事,属实吗?”

周德茂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人群里的孙福。

孙福盯着他,眼神能杀人。

周德茂低下头,不说话了。

知府拍了一下惊堂木。

“本官问你话,如实回答!”

周德茂浑身一抖。

“属……属实。”

堂外又是一片哗然。

知府的脸色沉了下来。

“孙家瞒田多少亩?”

“四……四百亩。”

“每年偷逃税粮多少?”

“一……一百二十两。”

“持续了多少年?”

“至……至少十年。”

知府放下供词,看向沈砚。

“你还有什么证据?”

沈砚从怀里掏出那包东西,打开,露出里面的地契和县志抄本。

“这是青牛村农户保留的原契,共七张。这是青牛镇过去二十年的县志记录。县衙备案是八百亩,县志记的是一千亩,实际种下去的是一千二百亩。差出来的四百亩,被孙家占了,税也没交。”

衙役把证据呈上去。

知府一张一张地看。

越看,脸色越沉。

“传孙德茂。”

孙德茂从人群里走出来,脸色不太好看,但还算镇定。

他上了堂,拱了拱手。

“草民孙德茂,见过知府大人。”

“孙德茂,有人告你孙家瞒田四百亩,偷逃税粮十年之久。你认不认?”

“不认。”孙德茂说,“我孙家在清河县世代耕读,从不做违法之事。这份供词,是周书吏被人胁迫所写。”

周德茂猛地抬起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胁迫?”知府看向沈砚。

沈砚没慌。

“大人,周书吏的供词,是他自己在镇口石桥上一笔一划写的,签了名,按了手印。没有人胁迫他。”

“你说没有就没有?”孙德茂冷笑。

沈砚转过头,看着孙德茂。

“孙少爷,你说周书吏被人胁迫,有证据吗?”

孙德茂被噎住了。

“那你说他没有被胁迫,有证据吗?”

“有。”沈砚说,“周书吏本人就在这里。大人可以当面问他。”

知府看向周德茂。

“周德茂,你说,你是不是被胁迫的?”

周德茂低着头,浑身发抖。

堂上所有人都盯着他。

安静得能听见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