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洋站在院门口,双手抱胸,目光淡漠地看着门外这场闹剧。
王氏还在哭天喊地,高文还在装模作样,刘婶和几个长舌妇还在帮腔起哄。
围观的村民越来越多,围了个水泄不通,所有人都等着看高洋怎么收场。
但他始终没有开口。
等王氏哭得嗓子都哑了,等刘婶骂的唾沫都干了,等高文脸上那副痛心疾首的表情都快挂不住了,高洋才不紧不慢地往前迈了一步。
“说完了?说完了就该我说了。”
他转过身,面向围观的村民,表情竟然出奇的平静。
“诸位乡亲,今天的事你们也看见了。我高洋分家两个月,老宅的人上门闹了不止一次。闹了几次,被打回去几次。
这次还换了花样,不闹事了,改成哭孝了。这逢人就说我不孝,说我不回去贺寿。
今天又带着全家堵在我门口,说我要把亲爹亲娘关在门外。无非是看我日子过得好了,想要过来分一杯羹了,真是厚颜无耻!”
“但你们不知道,分家那天,我摔伤昏迷两天,他们连个郎中都不肯请,在堂屋里商量等我咽气后怎么处置我媳妇的嫁妆。这是为人父母该做的事吗?”
王氏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分家的时候,只肯给三亩薄田,连我的猎弓和铁夹子都想扣下。要不是我据理力争,我连吃饭的家伙都保不住。这是为人父母该做的事吗?”
王氏的脸涨得通红。
“分家两个月,我打猎挣了点钱,盖了新房,你们眼红了。先是来要骡子,又来讹医药费,再请算命先生污蔑我,今天又拿孝道来压我。”
高洋的声音陡然拔高,“当初把我当牛马使唤的时候怎么不讲孝道和亲情?当初等我咽气的时候怎么不讲?现在我日子好过了,你们倒想起来还有个儿子了?”
围观的村民一片哗然。
不少人看向王氏和高守正的目光已经从不赞同变成了鄙夷。
就在这时,人群后面传来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
“让一让,让我过去。”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村长陈有田拄着拐杖走了进来。
陈有田走到院门口,看了看高洋,又看了看高守正一家三口,重重叹了口气。
“高大嫂,高老弟,今天这事我本不该管。但你们闹成这样,我这个当村长的再不出来说句话,就是失职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品行端正的好人被千夫所指!”
陈有田扭头看向村民。
“诸位乡亲,你们刚才说的话我都听见了。什么不孝,什么忘本……但你们知道内情吗?”
人群安静了下来。
“高老弟,我问你一句话。高洋是你的亲生儿子吗?”
所有人顿时都愣住了。
什么意思?高洋这么多年被当牛做马使唤,竟然不是亲生的?
那他们怎么好意思的?
高守正和王氏面色骤变。
高文拄着拐杖,也慌乱起来。
“村长,你不要干预别人家的家事!”
高洋眉头猛地皱起,瞪了高文一眼,顿时让他把剩下的话演回了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