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踉跄着后退两步,一把扶住浑身发抖的高守正,又看了看躺在地上满脸是血的高文,又嚎啕大哭起来。
高洋没有再理会他们,转身走进院子,砰的一声关上了院门。
围观的村民又站了一会儿,见院门紧闭再没有动静,这才意犹未尽地散了。
有人摇头叹息,有人幸灾乐祸,更多的人都在骂高家两口子不是东西。
高守正和王氏费力地把高文从地上拖起来。
高文肋骨折了一根,疼得浑身冒冷汗,别说走路了,连站都站不稳。
最后还是高守正背着他,一步一步地往回走。
王氏在旁边扶着,一边走一边抹眼泪。
她的眼泪没有招来任何同情,路过的村民看见他们一家三口这副狼狈相,没有一个上前帮忙的,都远远地绕开走,眼神里满是鄙夷。
高文趴在高守正背上,疼得浑身发抖,但那双肿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里,却满是不甘和怨毒。
他咬着牙,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高洋,你等着。”
高守正听见了,但他没有接话。
他只是背着高文,一步一步地往老宅走去。
他们的身影在暮色中越走越远,像三条丧家犬一样消失在村路的尽头。
高洋关上院门,转过身,看见沈若兰站在院子中央,双手还攥着围裙的边角,眼睛红红的。
“若兰?”
高洋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怎么了?刚才吓着了?”
沈若兰摇了摇头,忽然一把抱住高洋,把脸埋在他胸口,闷声说了一句:“相公,你不是高家亲生的这件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不知道。今天也是第一次听说。”高洋实话实说。
“那你……”沈若兰抬起头看着他,眼眶还是红的,“你不难过吗?”
高洋笑了笑,伸手抹去她眼角的一点泪花:“难过什么?高家对我好不好,我自己心里清楚。是不是亲生的,有什么区别?他们对我不好,我就跟他们断干净。这天底下又不是只有他们一家人。”
沈若兰咬了咬嘴唇,忽然说了一句让高洋意外的话:“相公,我觉得你不是高家亲生的,反而是件好事。”
“为什么?”
“因为高家那帮人配不上你。”
沈若兰认真地说,“我虽然嫁进高家没多久,但我看得清清楚楚。他们一家子从上到下,没有一个真心待你的。这种畜生,断了更好!”
“那你哭什么?”
“我心疼你……”
高洋心里涌起一股暖意,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好了,过去的事就过去了。灶上的汤炖好了没有?我饿了。”
沈若兰莞尔一笑,松开他转身跑进灶房。
不多时,灶房里就飘出了浓郁的骨头汤香味。
高洋坐在门槛上,看着夕阳,颇有感触。
也不是因为和高家彻底一刀两断,只是因为原身那个素未谋面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