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凝滞,办公室里只剩下窗外沉闷的风声。
乌云压着玻璃窗,光线昏暗地让人透不过来气。
程曦光心口一阵阵发堵,她预想过会有一番争执,却没想到陈队会把话说得这样决绝。
此前她始终不相信包旭的话,不愿笃定陈队会向黑暗势力低头,可如今眼见为实,所有侥幸落空,程曦光还能说什么?
当真什么都不再说吗?
程曦光微微动了动手指,最后一次抬眼,目光锁定陈正林,试图从他脸上再找寻最后一丝破绽。
“陈队,我们不是想吓唬谁。”
她压下翻涌的情绪,放低了声音,难得地沉住了气,“之前我们一起不惧施压,并肩作战的时候,你难道都忘了吗?”
“你明明跟我说过,真相被藏在泥里,我们就是挖地的人,这句话你也忘了吗?”
陈正林却背过身去,始终缄默不语。
窗外骤雨倾袭,密集的雨珠狠狠击打在玻璃窗上,噼啪作响,衬得室内死寂更甚。
“在我心里,你从来不是会妥协退让,漠视枉死的人。”
眼前人的背影几不可查地晃动了一刹,仍然没有给出她想要的态度。
室内维持着静谧,最后的希冀彻底破碎。
程曦光缓缓垂落手臂,眼底黯淡无光,声音也染上了哽咽,“好,我明白了,陈队,你真得……太让我失望了……”
桌面上静静躺着的工作证,证件照上的她肉眼可见地眉眼明亮,意气风发。
她犹记得当时能进二队时,自己笃信会在二队,与所有人一同发光发热。
可如今,那样鲜活的笑容,反倒像无声的嘲弄。
瞧,你一腔热忱,坚持的正义,似乎也不过如此。
“但愿你今日的抉择,将来能无愧于心!”
这是她最后的话。
收回目光,不再多言。
程曦光转身推门走出办公室。
沈砚之正等在门外,一眼便洞悉她眼底的情绪,什么也没说,只静静陪在她身侧,一起回到工位。
与她工位相隔不远的包旭,见状快步走上前,看了眼她落寞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
“西瓜,你和珩姐……当真要……”
他心绪复杂,满心无奈与愤懑。
刚刚沈梦珩出来,也是一样的神情,包旭其实不用问就已经猜到了结局。
这次和上次显然不一样。
张家施压,不过是商界权势,尚且有周旋余地。
可这次牵扯的婴幼儿离奇死亡案,背后势力盘根错节。传闻还牵扯境外隐秘链条。
没有强劲的证据,到底怎么扳倒那些已然根深蒂固的树?
程曦光点了点头,往沈梦珩那边看了眼,四目对视,从彼此眼中看出了同样的情绪。
“咣当!”
陈正林办公室的门猛地从内打开,巨大的动静引得办公区众人齐齐转头看过去。
他脸色铁青,立在门口怒声吼道:
“所有人听着!如果你们要效仿沈梦珩程曦光,拒不服从安排,执意插手妇幼医院一案,都给我趁早走人!”
吼声落下,整间办公区域鸦雀无声。
其他的警官屏气凝神,目光来回游移,落在面色冰冷的陈正林身上,又悄悄转向话题中心。
没有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