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我想买个小宅子,想让你帮忙看一下。”

王惠手里的花生掉在了桌上。

“你将军府大宅子不住,出来买什么宅子?”她声音拔高了,“难道将军府赶你走?”

“不是不是,”穗禾赶紧摆手,“有个宅子傍身,人也踏实不是。”

王惠看着她,目光从惊讶慢慢变成了审视。

“买宅子?说得轻巧,不便宜哦!”

“知道的,姑姑。我没想买城里的,买个城郊的,进城方便、出城也方便的,还能种菜的那种。”穗禾说。

王惠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招娣,”她声音沉下来,“你是不是被将军府的夫人老夫人嫌弃了?还是大少爷身体又不好了?你想另嫁还是怎么的?”

姑姑就是觉得不可能像穗禾说的那么简单。

穗禾也知道姑姑是瞒不过的,便把话说的半真半假。

“姑姑,我和你说,大少爷身体确实不好。你说我若和他真圆房,会不会做寡妇啊?”

“寡妇?”王惠瞪了她一眼,“怎么能咒自己的男人?”

远在学堂里的陆砚洲,猛地打了个喷嚏。

“阿嚏—阿嚏—阿嚏......”

连打三个,鼻子痒得不行。

夫子都侧目了:“墨深呀,你叫书童给你披件衣服,你这身体本来就不太好。”

陆砚洲揉着鼻子,红着脸点头,心里却在想:

【谁在骂他?】

陆穗禾可不知道她姑侄俩的对话让陆砚洲在学堂里狂打喷嚏。

她呵呵笑着,继续说:“姑姑,你要知道,大户人家的少奶奶都有买庄子啥的。我也买个宅子放那儿,准没错。”

王惠想了想,觉得好像也有点道理。

“你和那少爷,只是拜了堂。他那个时候还小,又病个半死,你爹娘根本没想你以后,就把你卖给陆家了。”

王惠叹了口气,“他现在好了,也十六了,你们真就没圆过房?”

“没。”穗禾说得干脆,“我还是黄花大闺女。”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

“姑,我和你说实话。大少爷去年中了举人,其实我是担心夫人瞧不上我这童养媳。”

“当年我也就和公鸡拜过堂,想来也做不得数。我在他们家,充其量算陆砚洲房里的大丫鬟。”

她看着姑姑的眼睛。

“所以我想为自己留条退路。”

王惠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缓缓点头:“退路,还是要留的。”

她沉吟片刻,开始帮穗禾盘算起来。

“你姑父到处卖杂货,倒真的可以帮你留意。要郊区的,再看看当地民风。民风够好,你个姑娘家家才能买。”

她突然严肃起来,抓住穗禾的手。

“还有,千万别让你那个杀千刀的爹娘知道。他们若知道你有钱,恨不能从你身上刮下块肉。”

穗禾眼眶一热。

姑姑和她想一块儿去了。

“我知道的,姑姑。”穗禾反握住她的手,“所以我只信您。”

王惠看着她,眼眶也红了。

“你这孩子……在将军府受苦了。”

穗禾摇摇头,把眼泪逼回去。

“不苦,姑姑,我不苦。”

因为这辈子,她不会再让自己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