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儿一把拉住穗禾,没让她进屋,
“穗禾姐,你吃晚饭了吗?”翠儿还没坐在院子里的石桌边就开始担心穗禾错过饭点。
“没吃翠儿去大厨房帮你拿,晚上是打卤面,卤子咸了点,其他没毛病。”
“吃了吃了,吃了一大碗馄饨回来的。”穗禾把竹篮放到桌上,“还给你带了东西。”
她从篮子里拿出那匹细棉布,塞到翠儿手里。
“到时候让绣房的章绣娘帮你做身新衣。”
翠儿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抱着布翻来覆去地看:“姐,这布可真软和!”
“喏,还有糖。”穗禾又给她抓了一大把花花绿绿的糖果,“我表妹说这家糖店开了十几年了,可好吃了。”
她又用纸包了一些,推到旁边。
“等会儿你拿给二子。”
翠儿把糖揣进兜里,眼尖地看到篮子里还有东西,绣着兰草的帕子,还有那盒芙蓉春暖的口脂。
“穗禾姐,你今天花了不少钱吧!”翠儿拿起帕子仔细端详,“这兰草绣得可真好。”
“嗯,带出去的钱都花光了。”穗禾把帕子和口脂收好,笑眯眯地说,“我还买了块玫瑰香胰子,可好闻了。”
“穗禾姐,你屋子里都好几块香胰子了,用都用不完,怎么又买啊?”翠儿不理解,“多浪费啊!”
穗禾瞪她:“我高兴。”
翠儿嘿嘿笑了两声,翻了翻篮子里的东西,忽然问:“你没给大少爷带吗?糖要给大少爷一些吗?”
“不用。”穗禾剥了颗糖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给他干嘛?糖吃了会犯困,咱们俩吃就行。”
她完全没注意到,自己说这话的时候,陆砚洲就站在书房的门口。
他听见了。
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她出趟门,给院子里所有人都带了东西,翠儿有布有糖,门房的二子也有一把糖。
怎么到他这儿,就什么都没有了?
怎么吃两颗糖就犯困了?
怎么……
陆砚洲站在门后,攥紧了拳头。
他不是小气的人。
可心里就是好难过。
院子里,陆穗禾完全不知道有人在门后偷听。
她开心地翻着自己买的小东西,又剥了一颗糖塞进嘴里。
“嗯,桃子味的。”她把那颗粉色的糖果举到翠儿面前,“哪个粉色的,翠儿你也尝一下。”
翠儿在花生糖和芝麻糖之间纠结了半天,最后还是拿了花生糖,咬了一口,酥得掉渣。
“我喜欢花生糖,”翠儿满足地眯起眼睛,“这个花生糖好酥!”
两人在院子里吃糖聊天,穗禾把最后几颗糖收好,站起来拍了拍裙角。
“晚上还是你给大少爷送宵夜。”她对翠儿说,“去大厨房看看,厨房里弄什么,他就吃什么,反正他也不怎么挑食。”
说着,她提着篮子回屋去了。
翠儿应了一声,继续啃她的花生糖。
陆砚洲站在书房门后,把穗禾最后那句话也听得清清楚楚。
他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了,又攥紧了。
“我挑食的。”他咬着牙,小声说,“我晚上一定要吃糖。”
没人听见。
穗禾回屋就去洗香香。
新买的玫瑰香胰子果然好用,搓出来的泡沫细腻绵密,带着一股淡淡的玫瑰花香,不像桂花那么甜腻,清清淡淡的,闻着就让人心情好。
她仔仔细细地洗了两遍,又用皂角洗了头发,整个人从头到脚都香喷喷的。
新买的就是好用,还好闻。
穗禾自我陶醉在洗香香里,擦干身子,换上干净的中衣,拿了干帕子绞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