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夫说了很多注意事项,从饮食起居到作息规律,事无巨细。

大夫人听着,听完之后,转头看了穗禾一眼。

“听见没有?”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冷意,“王大夫说的,全记全咯,大少爷如果有好歹—”

她顿了一下。

“打死你。”

整个屋里的人都愣了。

这话说得太重了。当着老夫人,当着王大夫,当着满屋子的丫鬟婆子,就这么赤裸裸地说出来了。

翠儿正好拿着金疮药跑进来,听见这话,脚步一顿,站在门口不敢动了。

陆砚洲躺在床上,偏过头,看着自己的母亲。

“娘,”他的声音不大,但因为屋里安静,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你说什么呢?”

大夫人脸色一变。

“我生病和穗禾有什么关系?”陆砚洲的声音平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可就是这种平淡,让人觉得不对劲,“怎么就一口一个打死?”

大夫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陆砚洲已经转过头去,不看她了。

他看了一眼穗禾。

她站在人群后面,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可她站着的姿势不太对,身子微微往一边偏,像是在忍着什么疼。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你怎么了?”他问,“站不住吗?”

翠儿从门外冲进来,金疮药瓶抱在怀里,声音又急又脆:

“穗禾姐被打板子了!五大板子!疼得站不住!”

大夫人窝火,这砚云苑怎么回事?一个小丫鬟还告状不成?

“娘,”陆砚洲的声音沉下来,目光转向大夫人,“是你打的穗禾?为什么?”

大夫人憋着一口气,脸涨得通红。

这孩子当这么多人面呢,怎么这般和自己母亲说话?

“我当家主母,想打谁就打谁,还要和你商量不成?”

大夫人的声音拔高了,当家主母的做派全上来了,

“况且,她伺候你不上心,我难道还不能说、不能骂、不能打?这满院子奴仆,就没有一个,是你母亲我不能管的!”

张嬷嬷想去拉自家夫人,想小声说“老夫人还在这里呢”,已经来不及了。

老夫人本来想发话的,想说“你好大的主母做派”。

可陆砚洲已经出口了。

“娘,”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像是敲在在场每个人心口上,“穗禾她不是奴婢,她是砚洲我的媳妇,你没忘记吧?”

在场所有人倒抽一口凉气。

大少爷这是,当众宣布陆穗禾的身份?

以前大家都当她童养媳,那不算主子的。

她和大少爷一天没圆房,一天就和奴婢差不多,就算圆房,以陆穗禾这家世,也有可能是妾室。

现在大少爷一口一个“媳妇”……

难道她和大少爷之间已经那啥了?

老夫人看了一眼大孙子,又看了一眼穗禾。

他们两个不对劲。

而大夫人半点没明白。

“什么?怎么就是媳妇啦?”

她声音尖了起来,

“你媳妇就该是大家贵女,怎么会是她?我的傻儿子啊......”

大夫人又急又气,陆砚洲半点不放在眼里,他现在最担心的是穗禾的伤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