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怒未消的看着李慕道,眼神寒气逼人,冷笑着问道:“你配做一个医者吗?医者以救死扶伤为已任,你何时做到过,一个真正的医者眼中不该有贫穷、贵贱之分。你下去好好反省自己做得了几分。”
又抬起身,轻拉过那少年的手,看着那苍白皮肤下青色的几近干瘪的血管道:“你为什么要放弃自己的性命来救我?”
那少年轻愣了一下,说道:“大人答应我们会救爹爹的,只要能救出爹爹,我们就是死了也甘愿。”
梅香儒不明白这中间倒底发生了什么事,要让一个少年放弃自己美好的生命,来救他这么个无关的人。看一眼大管家,牛先生已上前一步回道“相爷,这孩子是大的那一个叫陈子昂,还有小的那个在药园叫陈子玉,他们的父亲叫陈录生,本是个秀才,在京里给人教私塾为生,是个厚道老实的人,家里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隆佑元年,新皇刚登基,上元节放花灯,他爹带着孩子去瞧热闹,不想两个儿子被乾王爷家的世子看上,要弄回去做蛮童。那时爷刚中了万蚁噬的毒,有门客给爷献了这换血的方子,爷派了人四处捉合适的药引子,没想到刚好遇上乾王世子抓人,他爹也是急了,就把两个儿子送到相府的人手上。赶巧了,这俩兄弟正好是爷要找的药引子,手下人就把他们带回府上。乾王世子一时没抓着人恼羞成怒就抓了他们的父亲,放话说:‘么时候送他们兄弟去,什么时候放人。’家里人找到相爷府上,相爷答应救他们的父亲,俩兄弟本是孝子,所以心甘情愿的做爷的药引子。”梅香儒听到这已是气得浑身发抖,这厮五年了,都没去救别人的爹,只怕今年把人血抽干了,那里还会再去做得罪人的事,更不会去救那陈录生了。平白无故的骗了人家花儿一样的少年为自己赔了性命。怪不得雷要霹他了,天做孽,犹可活;自做孽,不可活!
好半天才平稳了心绪,问大总管道:“本相和那乾王爷关系如何?”
那大总管踌躇道:“原本相爷和乾亲王关系一般,只是近期走得近些。”
梅香儒沉吟片刻道:“你带份厚礼,就说爷的药引子因思念父亲,痛不欲生,没了药引子爷命朝不保夕,先把人救出来再说。回来后把他们全家都安置到安全的地方。不要再让人趁了空子。”又对地上的李慕道说道:“换血不是不可以,但人的血型有所不同,只有相同血型的人才可以互相换血,抽血也要相隔一定时间,而且抽血量不能太大,才不会影响被抽血人的生命。现在这些技术还都不成熟,对抽血的和受血的都有可能造成他们意外。一个医者面对的是活生生的生命,应该谨慎行事才可。你现在可有法子救他?”
李慕道被相爷莫名其妙的训诫,已是苦不堪言,又听相爷对换血说的他似懂非懂,再看一眼那做药引子的小童,若不是这段时间相爷中毒身体虚弱,承受不得任何治疗,只怕他早没命了。这样的人那里还有救?强撑着自己,面对相爷询问的目光,神情肃穆的说了句:“这药引子已是无救了。”
梅香儒听了心里一紧,轻皱眉头显得有些烦躁,没好气的说道:“不过是贫血怎么会没救了!你拿笔记个食补方子,每日安排厨房给按时做给他吃。”说完,就把上一世秦嘉伟煮给她补血养颜的方子念给李慕道听。
李慕道惶恐起身,小心记了方子,又按相爷要求,去厨房吩咐大厨一日五次煮给俩兄弟吃。
直到李慕道出去,梅香儒才怜惜的看着小童。那是女人补血养颜的方子,对这孩子有没有用,他根本没把握,不过是尽点人力而已。
那小童从刚才他说要救他爹爹就一直用那清澈的双眸亮闪闪的看着他。
梅香儒轻握了下他的手道:“你要好好活着,等爹爹回来,还上弟弟去找你娘亲,一家人合合美美的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