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西苑议事,龙椅非我

窃国龙庭 老水湾的一笑

摄政王猛然抬头,眼底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挣扎,“北方大旱,饥民易子而食,再征数万劳工,必激民变,动摇国本!”

“人命?”

罗南像听到笑话,肆意嘲弄,“这片土地上,除却高门贵胄,其余黎民不过两脚牲畜。

这批劳工远赴冰原挖矿,力竭即埋,不必运回。”

摄政王嘴唇翕动数次,终究颓然垂首,颤抖着接过图纸:

“本王……准奏。”

刹那间,沈砚自幼苦读的圣贤典籍、治国方略、家国理想,尽数崩塌。

“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绝唱在耳边回响。

可九重深宫,早已无半分清白。

堂堂摄政重臣,不过是一枚被外邦随意拨弄的棋子。

“走。”阿古珞拽住他臂膀。

再留一刻,便是疯魔。

二人沿树干滑下宫墙,没入沉沉夜色。

折返破盟阁时,东方已泛起鱼肚白。

沈砚未进屋,只立在院中,拔出父亲遗留的佩剑。

剑锋冷光映出他憔悴的面容,也映出破晓前无边无际的黑暗。

“黄老前辈!”

他嗓音嘶哑,朝屋内高声呼喊:

“破盟阁要遣我做何事?刀山火海,沈砚绝不推辞!”

木门吱呀而开。

黄司业缓步走出,望着一夜霜白的青年,浑浊眼底漾起一抹悲悯。

“我辈所求,绝非复辟旧朝。”

老者语声沉重,字字千钧:

“真正属于中土的国度,早已不存。如今这座朝堂,不过是列国设在中州的收租经理处。”

“经理处?”沈砚茫然。

“说白了,便是替外邦看家护院、催收赋税的账房。”

黄司业抬手,指向东方初升的朝阳:

“我们要做的,是复种。”

“何为复种?”

“重续华夏文脉薪火,重振汉家衣冠骨气,唤醒民族不屈脊梁。”

黄司业目光炽烈:

“要让九州百姓明白——众生不是外族驱使的苦力牲畜,一国权柄,更不该沦为番邦俯首的账房!”

沈砚紧握剑柄,指节咔咔作响。

“时穷节乃见,一一垂丹青。”

文天祥绝唱在胸中轰鸣。

既然浊世再无清白,他便做煅烧石灰的烈火。

纵粉身碎骨,也要在这片蒙尘大地,燃起燎原之火。

“请告知第一步。”

“就算孤身纵火西苑,我亦一往无前。”

“焚楼,只是治标。”

黄司业摇头,眼底燃起决绝锋芒:

“第一步,是将今夜所见——摄政王割地、卖民、签字画押的真相,刊印成报,传遍天下。”

“让四海苍生看清楚——他们赖以依靠的摄政重臣,是如何在外邦面前俯首,亲手卖掉数万同族性命。”

沈砚怔住。

这已不是纵火,是公然宣战。

是对整座被列国操控的朝堂,拔刀相向。

可抬眼望去——

黄司业眼中的怒火,阿古珞腰间的残牌,案上那本血泪写就的《龙阙杂录》——

他早已无路可退。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自今夜起,他不再是翰林院编修。

他是一介布衣,要亲手掀翻这桩窃国辱族的肮脏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