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河西血路·初阵扬威

窃国龙庭 老水湾的一笑

战马倒下,把骑兵压在身下。

沈砚扑上去,一剑刺穿了骑兵的喉咙。

温热的血,喷了他一脸。

腥,甜,恶心。

但他没有停。

他踩着尸体,继续向前冲。

“烧粮草!”

阿古珞的声音在对岸响起。

她带着人,已经摸到了粮仓附近,火把扔进了粮垛。

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夜空。

奥斯曼军队彻底崩溃了。

主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以为是大炎的主力打过来了,带着亲兵仓皇逃窜。

剩下的一万大军,失去了指挥,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这一战,从子夜杀到黎明。

黑水河的水,被染红了。

河滩上,堆满了奥斯曼人的尸体。

而沈砚的三百斥候,只剩下了七十多人。

石敢回来了,背上中了一箭,昏迷不醒。

阿古珞回来了,左臂被砍了一刀,深可见骨。

沈砚也回来了。

他身上的衣服已经碎成了布条,脸上全是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他手里还提着那把剑,剑刃已经卷了,上面全是缺口。

他站在尸山血海之中,看着初升的太阳。

阳光照在血泊上,折射出诡异的红光。

他突然觉得一阵恶心,胃里翻江倒海,“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吐出来的,是酸水和血水。

“沈参军,”一个幸存的士兵走过来,递给他一块干粮,“吃点吧。”

沈砚接过干粮,却吃不下去。

他看着那些尸体。

那是几百条人命。

就这么没了。

为了几车粮食,为了一座空城。

“走。”沈砚哑着嗓子说,“回营。”

“不打扫战场吗?”

“不打扫。”沈砚看着那些尸体,“让他们烂在这里吧。这就是战争的代价。”

回到祁连山大营,已是二月初五。

岳霆站在营门口等他们。

看着那七十多个伤残的士兵,看着沈砚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岳霆什么也没说,只是重重地拍了拍沈砚的肩膀。

那一巴掌,用了很大的力气,拍得沈砚差点跪下去。

“疼吗?”岳霆问。

“疼。”沈砚实话实说。

“疼就对了。”岳霆道,“要是有一天你不疼了,你就真的死了。”

当晚,庆功宴。

虽然只有野菜汤,虽然只有发霉的饼。

但岳霆亲自给每个幸存的斥候敬酒。

轮到沈砚时,岳霆端着酒碗,手在抖。

“沈参军,”岳霆看着他脸上的伤疤,“你这第一仗,打得好。打出了我岳家军的威风,也打出了大夏的骨气。”

“岳帅过奖。”沈砚端着酒碗,手也在抖,“末将只是……只是觉得,杀人,比写文章难多了。”

“是啊。”岳霆仰头喝干了酒,“写文章,写不好,顶多挨骂。杀人,杀不好,就得死。”

“以后,你会习惯的。”

“习惯这尸山血海,习惯这断肢残臂。”

“因为这就是我们要走的路。”

“一条用血铺出来的,复国之路。”

沈砚也喝干了酒。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下去,烫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他看着帐外那轮冷冷的月亮。

他想起了京城的繁华,想起了翰林院的安逸,想起了周述文那句“书生报国无长物”。

那时他觉得那是豪言壮语。

现在他才知道,那是血淋淋的现实。

书生报国,不是用笔,是用命。

“岳帅。”

“嗯?”

“下一仗,什么时候打?”

岳霆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不急。”

“等开春。”

“等冰雪化了。”

“我们要打一场更大的仗。”

“去把河西走廊,彻底打通。”

“让那些奥斯曼鬼子,知道知道,什么叫大夏的铁骑。”

“末将,随时待命。”

沈砚放下酒碗,走出营帐。

外面的风雪,似乎小了一些。

他看着祁连山的方向,看着那片埋葬了无数先烈的雪山。

他知道,他的路,才刚刚开始。

而这条路上,每一步,都将踩着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