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许老爹与张阿婆一顿闹,二房一家四口没了吃饭的心思。许木生扛着锄头出了门,李氏嚷着心口疼,去席子上躺着了。
剩下许金蝉和许银蝉两个,许金蝉缓了一会儿,自己开解自己:爷奶不喜欢她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只要爹娘对她好就行。
她让许银蝉自个儿盛饭吃,自己去了后院看小鸡仔。小鸡仔在后院跑来跑去,黄澄澄的绒毛在阳光下显得格外亮眼。有一只在追逐同伴时,不小心踩到了自己的爪子,踉跄着在地上打了个滚,起来却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继续追着同伴跑。
许金蝉蹲在地上,两手撑着下巴,看到这一幕不由得走了神。她突然觉得,做人没什么意思,还不如当一只小鸡仔。
不用想明天吃什么,不用操心地里的庄稼,也不用面对别人的闲言碎语。不高兴了叽叽喳喳,高兴了也叽叽喳喳,没人在意它们在叫什么,它们也不需要在意别人是否能听懂。
许金蝉看了一会儿小鸡仔,心情莫名好了许多。方才许老爹说的那些难听的话,虽然时不时地在她耳旁晃悠,但心里那股堵着的郁气已经消散。
她突然不羡慕小鸡仔了,当小鸡仔也不全然是好事,它们的命掌握在人类的手里,幼时自由自在,长大了随时都会面临被杀被吃的风险。
当人挺好的,累是累了点,可自己想过什么样的日子,可由自己说了算。
想通后,许金蝉去了灶房,将饭菜端到李氏床前,劝李氏起来吃饭。
李氏背对着她摇了摇头,“金蝉,娘不饿,你端走吧。”许老爹的话对她的打击太大,一时半会儿想不通。
许金蝉将饭菜搁在一旁,道:“娘,爷的话是伤人,可咱们若因此作践自己的身体,那才真是如了他的意,更让他觉得拿捏住咱们了。”
李氏翻过身,抬眼看向女儿。许金蝉脸上是不符合她年龄的淡然与平静,“娘,你要是倒下了,岂不正好遂了爷奶的意,他们转头就能给爹另娶新人。届时,我和银蝉在后娘手里讨生活,那才叫任人揉搓,比现在不知要艰难多少。”
“他们敢!”李氏闻言,整个人猛地弹坐起来。方才的悲切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护犊母兽般的凶狠。
“所以娘你要好好活着。”许金蝉继续道:“爷奶越是看轻我们,我们就越要努力兴家。争取往后的日子越过越红火,超过大伯和三叔家。”
李氏被一语点醒,深吸了一口气道:“金蝉,你说得对。是娘糊涂了,他们想要看咱的笑话,咱偏不给他们看。”说完,她端起一旁的饭菜,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许金蝉见自家娘振作起来了,起身道:“娘,您慢慢吃,我去把爹找回来。”
她前脚刚走,后脚周三婶就上门了。
李氏正在收拾碗筷,周三婶站在院子外喊了几声,李氏从灶房出来,将她迎进堂屋,“云生嫂子,你来我家有啥事?”
周三婶咧嘴笑道:“好事,天大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