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玲恍然道:“原来……你把我当做你的保镖了?我说刚开始的时候你怎么每夜都睡不着的爬起来写东西,最近这几天倒是睡得深沉,然后隔天就会做很多好吃的,不停的劝我多吃点……那你的病现在好了吗?我指的是你心里那些。”
周瑾瑜翘起嘴角摇了摇头道:“不重要了,反正没有再想起来过,好还是美好对我来讲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不再害怕正面的冲突,以前我总是顾忌身份和某人的感觉,但到了这个时候,明知道某人正在挣扎着、害怕着,我却还是躲在自己的角落里,那……我许诺的幸福要什么时候才能兑现呢?”
“笨蛋!你没有听到那个洪渊说吗?你的对手……很厉害!你贸然这样站出来真的会死的!我看过你背上的伤疤了,那是险些致命的一刀,能够找来这样的亡命徒不留痕迹的跟你当街搏杀,他真是胆大包天了!如果你还把我当做朋友,就跟我合作,我一定帮你将他绳之以法!我就不信,还有什么狠角色是我动不了的!”林玲一把抓住了周瑾瑜的手道。
周瑾瑜看了看被对方紧紧抓住的手腕困惑道:“你……为什么这么紧张?”
“我……我们不是室友吗?当然是怕你受伤遭罪了!不管因为什么原因我们住在了同一个屋子里,可是彼此已经建立很好的关系,我怎么能够见死不救呢?何况我相信你!”林玲怔了怔道,但随即放开了手。
周瑾瑜笑道:“怎么这会儿看我就不像嫌疑犯了吗?放心吧,我不会让自己再这样受伤!就算是为了那些看见我流血就会流泪的人也好……陪我回去取琴吧,洪渊不是想要我的那份价值吗?我就让他参考一下这份价值够不够昂贵!”
周瑾瑜很崇拜洪渊,因此他记得很清楚,洪渊性情恬淡,喜欢田园雅致,嗜好古典音乐,而周瑾瑜擅长的小提琴独奏恰恰是古典音乐中极为出彩的一笔,而这一次来苏州,陪着周瑾瑜的也只有那把“天鹅”,那把全国大赛上都没有使用过的“天鹅”,仿佛一切冥冥中都已经注定,有着“天鹅”伴身的周瑾瑜信心十足,只要这个洪渊就是前世书里提到过的那个洪渊,就一定能够欣赏到蕴藏其中的昂贵价值!
“嗯?林警官,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周小弟呢?”洪渊磕着瓜子等待着,却看到林玲一个人坐了下来,不由问道。
林玲向台上努了努嘴道:“喏!就在那里,你自己看吧!”她不明白周瑾瑜到底想怎样拿出价值来,也实在弄不清楚自己这个刑警到底一直陪着来来回回的要做什么,只是内心中却期待着周瑾瑜和洪渊的结果。
周瑾瑜持着“天鹅”在洪渊惊愕的目光中走上了舞台,这个原本只是给评弹艺人进行传统曲艺表演的场子,却在周瑾瑜与舞台管理者沟通之后,允许他上来进行表演,当然这个表演是免费的,陆园没有收周瑾瑜的钱就不错了,显然周瑾瑜一身与评弹艺人截然不同的打扮惹起了陆园休息的客人们的议论,但是周瑾瑜却没有理会这些嘈杂,无论是前世手握小提琴时就能够获得的那份安静,还是这一世站在舞台上就能够忘却一切烦恼的特质,周瑾瑜将“天鹅”架在了肩上。
陡然间琴声响起,明明是轻缓的节奏,却有种行云流水的畅快感,顿时让茶园里的议论声安静下来,那是一种能够渗透人心,触摸隐藏在灵魂最深处情感的奇妙音符,并不是什么高难度的世界名曲,旋律上甚至只能用乏善可陈来形容,反复的几段主旋律不停的演奏着,奇怪的是每一次的重复却能够让音色多了一层变化,让听众感受到另一种更透彻音感,心灵上的震动也随着琴声加剧起来,舒缓的音乐过后,周瑾瑜轻轻哼唱起来,模仿着李思睿在《心跳2》中的极美演出,旋律逐渐明晰起来,却是一首《天空之城》。
这是一首哀伤与惋叹的乐章,主旋律并不繁冗,但是却很灵动,有种清澈见底的透明感,是最能够表现出“神之音”魅力所在的乐章之一,很多听众受到琴声感染逐渐低下了头回忆起自己的这一生,有感叹、有忏悔、更多的是遗憾,如果说这个世界上存在一种能够洗涤人心,让人发觉自身罪恶所在的声音,那周瑾瑜手中的“天鹅”正在发出这种声音,除了悠扬婉转的琴声和周瑾瑜的哼唱外,整座陆园再也没有了其他的嘈杂,就连嗑瓜子、吃差点的声音也消失了,所有人或闭上眼,或望着天、或低着头倾听着这来自天国的声音……
直到周瑾瑜消失在舞台上,那动听的天籁依然回荡着,许久许久都没有人做出回应,好一些人怔怔的坐在那里,空洞的眼神不知在回忆什么,眼角不自觉的落下泪水来,直到滴落了泪水溅在手背上才悠然醒转,这个时候不知谁先鼓掌起来,顿时像扔在染缸里的白布,一下子炸开来,将安静的陆园沉浸在轰然雷动的掌声之中,叫好的声音此起彼伏,比起先前轻松玩乐的模样全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