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欣脸色微微一变道:“哦,看年纪应该是刚刚大学毕业来北京做事的?其实年轻人有点抱负是好的,能够为自己展开一些宽阔的平台……看你这个样子,应该不会是职场遭遇失败?看你这副垂头丧气的模样,打起精神来别对不起你父母给你生下的这副好皮囊”
周瑾瑜抬头瞧了瞧他,将苹果啃了个感觉,整个核都扔到了泡面桶里才道:“差不多,我刚把我的顶头上司给揍了一顿,然后上了这辆回老家的火车”
章欣张大了口,半晌无语道:“兄弟,有火气啊再怎么说也不能揍人呀就算他没给你工钱,你告他就是了,你出手伤人,有理也变得没理了,再者说,你上了他,他就有理由扣了你工钱当作医药费啊亏了亏了,怎么想你都是亏了……没办法,年轻人嘛,血气方刚的,尤其是现在时代步伐这么快,年轻人都没有怎么受到挫折就挑起了主人翁的重担,难免会一遇到挫折就尽显失落……没关系的,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嘛回老家有什么不好?我在北京做了七年,那房子是一天一个价,赚点工钱也就付了房租而已,七年下来一点积蓄也就够回家娶个老婆,算了,我是想通了,再待下去我也没什么出息,一个土气的木匠而已,又不是什么国际范儿的木匠,到哪儿也就是赚个手艺钱,我回老家继续我的本业,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倒是你呢?回家准备做什么呀?”
周瑾瑜低着头没有说话,他到此刻对于未来都没有任何打算,不知道该何去何从,甚至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好像又回到了几年前要流浪的日子里,章欣从上铺翻下来继续问道:“我这次回来本来也是犹豫不决,倒是我在北京的师傅给我讲了件事,让我觉得还是回来好,我把这故事给你说说,说是一个村子里有个小强和小明……去别笑啊他就是这么给我讲的”章欣看起来就是个没什么文化的手艺匠人,说话也带着一些乡土气息,北京虽然是个国际大都市,整个国家的政治中心,可就是因为有了这些人才让那个城市那么巍峨高耸
周瑾瑜听到他那带着浓重乡音的普通话不免笑出声来,一下子就令心里的阴霾消散了不少,问道:“到底是小强还是小明嘛哪有人取这种名字的,在我们老家,也是什么二狗,大牛的叫呗”
章欣挠了挠头道:“那倒也是,不过故事就是这么讲出来的,我可不能随便篡改原著啊……小强嘛从小就不好好学习,整天和村子里的大小孩子玩闹,小明自幼就被管教很严,天天在家里被关着读书写字,几年后,小明考上了县中学,而小强还是整天嘻嘻哈哈的享受着长不大的乐趣,又几年后,小明考上了市高中,小强的家里却生了个娃娃,他多了个妹妹,为了维持家计,小强去了工地,开始做建筑工人,再三年后,小明考上了全国重点大学,就读土木工程设计专业,每年开销三万起,而小强也当上了工地的工头,每月工资三千,又过了四年,小明大学毕业,开始四处忙活着找工作,入职后整天加班,辛勤忙碌着,没有一点私人空间,每天都过得很辛苦,小强的家里为他说了房媳妇,他媳妇跟他上了工地,为他洗衣做饭缝缝补补,小强那四年里涨了两次工资,每个月能有四千块,他把大部分钱都省下来,闲暇时就和工友们喝点小酒,日子过得很轻快,又过了十年,小明成了最有名的建筑设计师,他年薪十万,却还买不起当地的一套房子,辛辛苦苦存钱的度,而赶不上房价上涨的度,谈了好几个女朋友,都嫌弃他没有房子而崩了,在那一年里以为沉重的生活压力还有各种应酬,小明住进了医院,小强在那一年生下了第三个儿子,他觉得有些工地的活儿有些干不动了,便跟媳妇孩子一起回了老家,把自己家里的几亩地整理出来,买了几十头猪,开了个小养殖场,大儿子已经可以帮着他做一些简单的事情了,又过了二十年,头发已经花白的小强终于有了上千万的身家,在最好的城市买了最大的房子,还娶了一个小他将近三十岁的妙龄女人,这是他第一个妻子,可是他已经没什么机会享受幸福,很快就因为年轻时繁冗的身体状况送进了医院,睡的依然是那张一米二的单人病床,吃的依然是面条和稀饭,而小强却因为长期在工地做事,身体很壮实,到了六十岁依旧硬朗,三个儿子两个闺女都长大了,大儿子和二儿子留在家帮他打理越来越大的养殖场,三儿子自己在县城里开了酒店,两个闺女一个还在读书,一个已经嫁做人妇,他整天没事就和老伴一起串门子,或是去晒晒太阳散散步,回到家就有儿媳妇做好了饭菜,虽然不是什么山珍海味,却也是有鱼有肉,又过了十年,小明因病去世,刚刚过完七十岁的生日,到死都没有一个孩子,他的房子被那个女人霸占了,他的财产被那个女人分割了,最后他还被送回了家乡,埋在村口的小山包上,那个女人再也没来看过他,只有小强每日晌午都会去小强的坟头处抽袋烟,跟他聊聊今天的天气还有村里发生的事情,一晃又是二十六年过去,小强才被几十号人的队伍风风光光的抬上了山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