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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的脚步声消了后，柳氏便似没了骨头的软虾一般，整个人往椅子上倒去。

琪官忙扶住她，“夫人小心。”

拽着琪官的胳膊，柳氏总算稳住了身子，却仍未从这股子恐惧里恢复过来。

琪官扶着她坐下，“夫人，喝口茶压压惊。”

柳氏颤抖着手去接，可哆嗦了半天也没拿住，气恼之余，一手打翻茶碗，“混账，我在屋里好好休息，哪里，哪里需要压惊？”

琪官当下会意，“奴婢方才看见一只蛾子飞进了屋子，怕它惊扰了夫人休息。”

“不过是只蛾子，本夫人哪是那等娇贵之人？”柳氏总算平静了一些，可说出的话还是有些颤音，眼神也定定的盯向了床榻。

重新倒来一杯茶，“夫人放心，那蛾子自知身份卑贱，见了夫人威仪，早已害怕的躲了去，此刻只怕早已消失不见了。”

柳氏接茶的手又是一颤，半晌才惊魂未定的道，“既是如此，此事便忘了吧。”

“奴婢都不曾见过什么，何来忘记。”琪官笑了笑，“夫人一向视琪官如亲人，琪官身份低微，却也不是忘恩负义的人。只要夫人念着奴婢的好，奴婢就是死也是甘愿的。”

听她这样一说，柳氏的心总算镇定了下来。这件事，只有琪官知道，只要自己封住了她的嘴，谁也不会发现。至于那个消失的杀手，自己总有办法找出他问清事实。

柳氏的眼里重新恢复了冷漠，却拉着琪官的手，语重心长的道，“你忠心为我办事，我心里自是有数的。你放心，虽然这府里阿谀奉承、虚情假意的人比比皆是，可夫人的眼睛不瞎，谁是真心谁是假意，我明白的很。对我好的人，我会记在心上，对我虚与委蛇的，我也不会叫她好过！”

琪官脸色一变，“奴婢一定忠心不二，誓死为夫人着想。”

柳氏撤了冷漠，“起来吧，这里又没旁人，我早已将你当成了半个亲人，这些劳什子规矩，以后便不必守了。”

“夫人心怜奴婢，奴婢却不能忘了自己的本分。夫人的好，奴婢就是万死也难以报万一的。”琪官没有起身，反而将身子垂得更低，以彰显自己对柳氏的尊崇。

心里的大石落地，柳氏很满意的扶起她，“你果然不负本夫人所望。”

琪官顺势起身，眼角却闪现狠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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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海棠苑，锦绣并没跟着顾正孝一道离开，而是晃悠悠的来到了后花园。

一直躲在乌云里的月亮，此刻总算露了脸。

锦绣呆呆的望了片刻，却是无奈的长叹了一声。

曾几何时，自己竟然变得这般尔虞我诈，攻于心计了？那个记忆中的自己，真的远去了吗？不想做圣母，可自己也不要双手沾满血腥啊！没有了基本的道德良知，人活着，还算活着吗？锦绣为陷害柳氏的行为感到后怕，感到可悲。

可是，若不这样做，自己的命还有多长？这样的暗杀，自己防得住一次，那第二次呢？纵使第二次侥幸，难道便不会有第三次？

“老天爷，你是故意开我的玩笑吗？”锦绣苦笑了一下，却对前路出现了从未有过的迷茫。

刚刚来到这个异世，因为外表的娇小，自己几乎忽视了内心的成熟。总以为，这样吃吃喝喝的过一辈子，也是不错的。可是，自己终归是要长大的，长大了便要嫁人。就算这个人从未谋面，他是高是矮，是胖是瘦，是丑是美，又有什么关系呢？这么多人逼着你，你要活下去啊，要活下去，好好地活下去，总得付出代价的。

穿出花园，锦绣来到园后的竹林，碰巧一阵吹过，扰得那竹叶“沙沙”作响，便如此刻自己的内心一般，乱做了一团。

今天的事，自己完全是行的一步险棋，如今柳氏安然无恙，今夜以后，自己的安乐日子算是到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