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丹创制的燕玉羹,这些将佐大多也都吃过。
况且,燕丹作为秦国宗女之婿,在这些秦将眼中,无论如何也比毫无渊源,一直为敌国的赵将更亲近些。
桓齮不出,没有主将之令,这些将佐纵然有些亲近之意,倒也不好妄自过去攀谈,只是远远的看着,几个人凑在一起议论。
这些将佐里面,还真有两位跟着桓齮见过姬丹一面。既然说起燕丹,这两位也是想起当日燕丹在府上宴客门庭若市的场景。
当日自己还很是对燕丹看不起,总觉得一国太子,居然算计些钱财俗事,整日高歌欢饮的,很是有点落了下乘。
但今夕何夕,一为赵军座上贵客,一为阶下之俘。
众将佐听两位说起,也都唏嘘不已。
其中一位校尉低声道:“燕丹身为太子,竟然在帐前静候将军醒来,素闻燕丹好客,此言果然不虚!”
另一位将佐道:“唉,我等乃是赵国之俘,秦赵大战这么多年,一旦降之,赵人明着笼络,暗里也当忌惮的很,如今有国不能回,如能离赵去燕,有此喜客之主,未尝不是一条路呀!”
当初贯高代表赵军招降,确实说过此次战局乃是燕赵合谋所致,公子嘉也说过,一旦战毕,大家去燕还是去赵也可自选。当时大家觉得,虽说此战乃是燕赵合谋,但毕竟未见燕军参战,秦军战俘自然只能是由赵国处置,所谓两选之语,当时公子嘉虚词笼络罢了,大家也没放在心上。
秦**法,临阵叛降,家属通体治罪。不过说是这样说,但大战之下全军覆灭,对于低级将佐和士卒,秦国也难以确查那个是战死,那个是被俘,连累家眷的可能性并不高。但对于这些高级将佐来说,有些事情可不好瞒住,往往敌国的封赏,就是家眷的催命符。
而对于受降之国,恰恰又都愿意大明大白的封赏,一来显得自己招纳的诚意,二来也因降将家族的被杀,使得降将能死心塌地的留下来,不至于变成后患。
所有接受这些封赏的降将,这心里没一个能好受的。
这些将佐当然也知道摆在面前的是什么样的大路。
或许到燕国去能有一番不同的局面?大家看着远出静立的燕丹,心里隐隐有这样一丝的希冀。
桓齮足足睡了一个时辰,姬丹就在外面等候了一个时辰。身后宾客,不少人都心里渐起焦躁,却因太子在前,只能无奈的等候。
帐内鼾声一停,有了些许动静,站在姬丹身前陪同的侍卫军士赶紧告了一个罪,跑进帐中禀报。
桓齮已经坐在了榻边上,头发蓬乱,双眼布满了血丝,胡须乱糟糟的绞在胸前。看那军士进来,桓齮嗯了一声,嘶哑着嗓子问道:“凭地安静,什么时辰了?”
军士恭声道:“将军,天将酉时。”
桓齮哦了一声,那军士赶紧报道:“将军,外面燕国太子丹求见!”
桓齮一愣,抬头问道:“什么,燕国太子来了?”
军士拱手禀道:“正是,燕国太子已来了约莫一个时辰,因将军熟睡,不敢打扰将军,一直候在外面!”
桓齮蹭的跳了起来,一把抓住军士衣服的前襟,呵斥道:“什么,都来了一个时辰?你,你,你怎么不进来禀报,当真是好大的胆子!”
那军士不敢挣扎,只是苦笑道:“将军,属下随将军有年,如何不懂得规矩,只是太子殿下不让属下打扰将军,属下也是为难呀!”
桓齮一把将军士推在一旁斥道:“真是无用!赶紧请太子进来!”
转目一看,桓齮觉得帐中实在不堪,又道:“罢了,这等凌乱,如何接待太子,你去请太子稍候,悄悄唤几个人进来,粗粗规整一下再说!”
那军士翻身跑起来,赶紧出去,来到姬丹面前禀报,姬丹笑着道:“将军如此客气,也好,就依将军好了!”
军士谢过姬丹,赶紧叫了几个同伴,翻身进去,帮桓齮规整大帐,收拾洗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