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晨虽然得叔父器重,可以列席这决定部落大事的会议,却是没资格说话的,因此,除了众人问他,萧晨一直坐在最下面,啥也不能说。
诸位氏族首领所说的,萧晨当然想的到,也想的通。只是萧晨却不像这些氏族首领们思前想后的拿不定主意。
大敌当前,最忌讳的就是迟疑不决,无论是战、是逃、还是降,那一定要快。
越晚回旋余地越小,越晚损失越大!
为今之计,战胜颇难,只有以战保逃。 。聚集一波精锐,对敌军节节抗击,边打边撤,好为部落后撤和转移争取时间,如果能拖到将来各部齐来救援,那当然更好。
不过,损失一定不小,这一点萧晨很清楚,以一部之力抵抗燕军,不但精壮损失甚大,只怕这个时候,转移牧场,对于牲畜的育种产羔也是极大地损害,经此一劫,只怕达奚部想要恢复今日局面,没有个十年八年是不可能的。
草原诸部,彼此劫掠并不少,要是东胡王庭垮了,草原纷争无主,被极大消弱的达奚部命运可就难说了!
萧晨想到此,心中不由倍感悲凉,眼睛也有点湿润了。
天下之大,缘何我达奚部族竟然如此命运多桀,好不容易在衮尔部的庇护下得以生存,甚至有所壮大,没成想,转瞬之间竟然落入难为之地。
难道就没有第二条路走?
此时正是日落时分,虽然大帐附近,全是亲卫营帐,可远处的马鸣羊叫隐隐传了过来,夹杂着无忧无虑的孩子们的嬉笑打闹和妇人们的呵斥笑骂之声。萧晨听在耳中,更是有些难过。
自己的部落还是太小了呀,单凭自己的部落,还真是没办法应对衮尔部和燕国这样的庞然大物,非要依托他人才能得以安居和生存。
要是整个部落,能像南边中原之人那样,安居城市乡野,远离征战,那该多好呀!
萧晨对中原之事了解不多,他也曾随左部王的队伍劫掠过燕国边境,在他眼里,那些逶迤雄大的城池,就是坚不可摧的屏障,有了那样的城池保护,这些妇孺的生命,一定可以得到最好的保护,远胜于草原之上,过着这居无定所,随处游牧,一旦有敌来袭房屋客房,守无可守的生活。
终于,有两个胆小的首领提出了能否议和的问题。
既然左部王已经覆灭,东胡王庭又暂时管不到这里,燕军远道而来,不过是寻求子女牛羊,反正打不过,那不如议和,贡献些美女牛羊,能保得一部平安又有何不可?当初衮尔部不也是这样,送些贡献,日后也能得些庇护。
这建议刚提出来,就有人反问:此处乃是大漠之边,燕军从未到此。来了也未必能久,我部落议和,只怕一旦燕军撤走,将来东胡王庭追究,那又该如何应付?
随即有首领回道:“如何应付,我等议和,乃是迫不得已,大不了再向大王那里多贡献些罢了!总也好过全族尽灭!”
萧晨听着,心里越发觉得堵的难受:谁来都是贡献,难道我达奚部就是如此不堪,只可任人宰割么?
萧晨再也坐不住,只觉得大帐里乌烟瘴气很是憋屈,反正他也是坐在最外面,遂悄悄起身,溜到了帐外。
西面的晚霞正红,萧晨却丝毫没兴趣看上一样,只顾盯着远远东方的天空,天际那云正厚,在夕阳的照耀下,犹如镶上了金边。可是在萧晨的眼里,他看不出美丽,只看到了云层当中隐藏的无限煞气和凶险。想必这时的燕军,也该离这里不到百里了吧?
萧晨在外面站了许久,直到萧达凛的亲卫伸手一拉,萧晨才从沉思中醒过来,那亲卫低声道:“大人唤爷进账呢。”
萧晨笑笑,赶紧走过去,掀开帐帘,进了大帐。萧达凛看萧晨进来,见萧晨面色不善,不由心疼,道:“晨儿,看汝起色不佳,可是太累?”
萧晨抬眼看到舒服关切的眼神,心中一荡,低声道:“侄儿无事,叔父有何吩咐?”
萧达凛令萧晨坐到自己身边,轻声道:“适才我和这些大人都商议过了,如今战、走皆非上策,大人们**与燕军谋和,只是不知燕军底细。唯汝曾和燕国之将有过一面之缘,我**让汝往燕军走一遭,不知汝可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