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里透着亲近,贾政听了,心头舒坦,也笑着说自己不是:“确实是我错,下次再来,定不再说了。”和林如海对视一眼,尽皆笑了。虽多年不见,贾政对林如海依旧心怀敬佩,林如海又有心亲近,这一刻,两人才是慢慢扫清了几十年不见的生疏,拉近了距离。

林如海当然也没忘记今天的主要目的宝玉,和贾政说了一会儿话,便把忠心放在了他身上,很是和善道:“往日便常听人说你聪颖过人,我也看过你写的诗词联句,确实颇有些才华。”这也不是虚的,林如海瞧过宝玉做的诗词,虽不能算顶好,却也颇有些灵性,可见宝玉还是有些才思的呃,若是能好好培养,虽不敢说必能中三甲,但高中却鄙视没问题的。林如海最喜读书人,宝玉有些天赋,他那是真心喜欢。

贾政对林如海推崇备至,被这样一个人夸奖,常年受贾政横眉冷眼的宝玉也是个普通人,难免的就心生欢喜,脸上带出了喜色,又有些不好意思道:“拙劣之作,入不得眼,当不得姑父的夸奖。”

贾政亦附和道:“逆子不肖,也就会那些个小词小赋,登不得大雅之堂,你可别夸他,好歹叫他知道什么才是最紧要的,四书五经,才该死看重的。”说着,还狠狠瞪了一眼宝玉,渀佛很见不惯宝玉似地。

可林如海也是为人父母的,岂不知贾政这不过就是严父心理,不愿在人面前表现出自己对孩子的疼爱罢了,要他真生气了,那眼底也不会又那丝笑意了,当即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笑道:“这话我可不赞同,虽说四书五经确实重要,可这都是死的,不比诗词歌赋,要看天赋。宝玉于诗词都能有此灵性,相信这些正经文章,定也不差。”看了宝玉,笑问道,“我没说错吧?”

林如海这本是给宝玉台阶下,只要他附和着说两声,贾政再谦虚两句,这也就是了,偏宝玉惯来极畏惧贾政,看他板着脸没有笑容,只当他是真的不高兴,有加之来时贾政就有些不快,战战兢兢尚且来不及,哪还能细分辨林如海话里的意思,见问,慌乱了一会儿,小心地觑了贾政一眼,见面沉似水,小心肝扑通跳了一下,讷讷就道:“姑父过奖,小侄与经文一道,确实有诸多不及……”

这般的‘实诚’,林如海当即就哽住了,贾政更是恨铁不成钢,要不是场合不对,他几乎要大骂‘没颜色’了,狠狠盯着宝玉,冷哼一声,吓得宝玉只差没从椅子上跳下来,俊俏的脸蛋上是刷白一片……林如海微微皱起了眉,不过是微微不高兴,何至于怕成这样?堂堂男子汉,如此,未免显得不够沉稳,心中如此想,面上只打着圆场:“这孩子,忒是谦虚。存周,可见你往日,极是严格啊。孩子还小,读书学问,可以慢慢来,你可别吓着他。”

贾政叹口气,到底是亲生儿子,不好太不给他留面子,只摇摇头:“我也是盼着他能好……”将来光宗耀祖,显耀门楣,只是他如今仗着天赋上佳,便不思努力,仗着老太太疼爱,成日与内帷厮混,叫我哪看得到希望?

林如海不了解贾政的苦楚,只以为他是不满意宝玉刚才的表现,便劝道:“你一番苦心,宝玉自是知道的。再说这做学问,也不是一朝一夕,你啊,别太着急。”

索性这次宝玉还没那么傻,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父亲拳拳为我,儿子不孝,让您失望了,儿子有愧,父亲快别生气了……”

到底不是自己家,虽说是妹夫,可毕竟不是一家人,两个姓,贾政知道自己失态了,宝玉给出了梯子,他自是忙跟着下了,收拾起了心情,看了宝玉一眼,只跟林如海道不是:“叫妹夫见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