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于海棠的算盘

丁秋楠那边列着温柔、善良、知识分子家庭、父母认可自己;于海棠那边列着漂亮、聪明、有野心、能帮自己走得更远。

两边的名单越拉越长,崔大可发现自己在这两个女人之间反复横跳,像一个在菜市场挑菜的顾客,拿起一棵白菜觉得这颗水灵,放下又觉得那颗也不错。

崔大可想起钟国胜那天在东厢房里对自己说的那些话,可钟国胜没有告诉自己,当两个女人同时出现在一条跑道上时,自己该怎么选。

崔大可往椅子背上一靠,思绪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四处飘荡。

想起丁秋楠接过自己那杯姜茶时低头抿嘴的样子,也想起于海棠在礼堂门口直视自己时那种毫不掩饰的打量。

丁秋楠让人想保护,于海棠让人想征服。

丁秋楠像一碗温热的红糖姜茶,暖胃暖身,但喝多了也就那么回事;于海棠像一杯刚灌进搪瓷缸子的汾酒,一口下去辣嗓子,但越喝越上瘾。

崔大可这辈子最擅长的就是在夹缝中找到对自己最有利的位置,可这次发现自己不是在夹缝中,而是在岔路口。

两条路都通往高处,但沿途的风景截然不同。

丁秋楠那条路安稳踏实,走上去不用提心吊胆,但也不会有太大的惊喜;于海棠那条路崎岖陡峭,走上去随时可能摔跟头,但每一步都可能踩到意想不到的宝藏。

崔大可又想起于海棠约自己在鼓楼旁边那个茶馆见面时说的那些话。

于海棠坐在自己对面,端起茶杯时手指修长白净,指甲剪得整整齐齐,说话时目光不躲不闪。

于海棠说了解自己,了解他的野心,了解自己想往上走的渴望。

崔大可申辩说自己不是那种人,可于海棠只是笑了笑,那种笑容里带着一种了然的从容,仿佛早已看穿自己所有的心思。

那一瞬间,崔大可忽然觉得这个世界上最懂自己的人,是眼前这个坐在茶馆里跟自己谈条件的女人。

于海棠和自己是同类人,都是那种为了活下去可以不择手段的人,不需要伪装,彼此心知肚明。

崔大可把笔记本合上,自言自语地说了句:“要是两个都能要就好了。”

说完自己先笑了,笑得有些苦涩。

崔大可知道这不可能。

丁秋楠不是那种能容忍男人在外面跟别的女人暧昧不清的人,于海棠更不是。

自己必须选一个。

可崔大可现在还不想选,或者说还需要更多的时间来确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崔大可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那棵光秃秃的老槐树,树梢上还挂着几片没落尽的枯叶,在初冬的夜风里瑟瑟发抖,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崔大可忽然觉得自己和那几片枯叶一样,在风中摇摆不定,随时可能被下一阵风刮落到不知什么地方去。

也许自己从来就不是能够主宰命运的那个人,只是在风里拼命抓住自己能抓住的一切。

机会、靠山、女人,所有看似耀眼的东西,都只是自己用来稳住自己的砝码。

崔大可拉上窗帘,关了灯,房间里陷入黑暗。

窗外那几片枯叶还在风中瑟瑟发抖,正如崔大可此刻的心情,不知道最终会落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