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周文斌行动

直到周文斌从怀里掏出那几封家信放在桌上,赵广德的眼神才动了一下。

他认出了那些信纸的颜色和折痕,是他当年寄给老家弟弟的,信里写的都是些家常话,今年收成不好、冬天多穿点、别舍不得烧煤。

如今这些字被摊在桌上,旁边是金条和镯子。

赵广德的手指在膝盖上动了一下,像想伸手去够什么,又停住了。

周文斌把那些信一封一封摆在桌上:“这些也要充公。”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留着也没用,交了组织还能证明你的态度。”

赵广德的目光落在那些信纸上,停顿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周文斌,说:“那些是家信。”

“知道。”周文斌说,“家信也得走手续。”

赵广德没有再说话,低下头,两只手仍然搭在膝盖上。

灯光把他的侧脸照得轮廓分明,眉毛有一根白的,在昏黄的光里格外显眼。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看着桌面那几封家信,看了很久,才慢慢把目光移开。

周文斌指挥钱小山和马大勇把东西装进带来的布袋里。

钱小山负责把金条一根一根点数装袋,每装一根就用手指敲一下柜面。

马大勇负责搬那些从暗洞和夹层里搜出来的零碎。

布袋扎紧了口子,周文斌拎了一下,沉甸甸地往下坠,得两只手才提得起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赵广德,赵广德仍坐在椅子上,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

老吴把登记册写完,递给赵广德,说:“签字吧。”

赵广德接过笔,手没有抖。

他的名字写得很稳,一笔一划,跟年轻时候一样。

写完把笔放下,连问一句“这些东西打算怎么处理”都没有问。

周文斌让人把赵广德和老伴带上车,说是先送到革委会临时看管点“配合调查”,他声音很硬地说了那句“这是组织上的安排,配合一下”。

赵广德从椅子上站起来时膝盖咔哒响了一声,扶了一下桌面,又站直了。

他的老伴被马大勇搀着胳膊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堂屋,那些被翻出来的旧衣服和相册散了一地,有几张照片从相册里滑出来落在地上,是赵广德年轻时候穿着西装的照片,西装口袋里还别着一朵花。

门被带上了。

铁锹头落进土里的声音闷闷地响了一下,那是马大勇在院里把翻出来的东西往回推。

回去的路上周文斌骑车在最前面,风从后面推着他走,布袋绑在后座上,沉甸甸地晃来晃去,链条被压得发出细碎的吱嘎声。

周文斌两条腿蹬得不快不慢,冷风灌进领口里,凉飕飕的,但他额头上那层薄汗一直没下去。

回到厂里的时候已经过了晚上九点。

周文斌把铁匣子送到革委会办公室,李怀德还没走。

李怀德坐在办公桌后面,周文斌把匣子放在桌上,掀开盖子,金条一排一排码在里面,灯光照上去,那层黄光柔和而厚实,让人移不开眼。

李怀德坐在椅子里,看着那匣子里的金条,手指在桌面上停着,隔了好几秒,才伸手把最上面那根金条拿起来掂了掂,又放了回去。

“金条二十根,金镯子一对,金戒指三枚,金锁片两块,珍珠项链三串。”周文斌站在桌前,腰杆挺着,声音比平时高了一些,“李主任,赵广德和他老伴我已经送到临时看管点了,明天就可以安排人审。”

李怀德把匣子盖上,抬头看了周文斌一眼:“干得不错。”

那四个字从李怀德嘴里出来的时候,语速跟平时一样,语气也和平时一样温和,但周文斌听出了那四个字里的肯定。

周文斌咧开嘴笑了一下,两只手在身前搓了一下又放下:“李主任,赵广德这个人胆子小,一审肯定能把别的地方也交代出来,我怀疑他在城外还有藏东西的地方。”

李怀德点了点头:“你继续跟,有进展随时汇报。”

周文斌应了一声“是”,退出了办公室。

门里头,李怀德坐在椅子上没有动。

重新掀开匣盖又看了一眼,目光在金条上停了两三秒,然后把匣盖合上。

手指在匣盖上无意识地摩挲了两下,指尖划过铁皮边缘的棱角时停了一下,这些东西分量不轻,但周文斌这个人也一样,分量越重越得小心端着,免得哪天端不稳砸了自己的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