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孙德厚家的收获

郑大勇站在堂屋门外,抬手敲了两下。

屋里安静了片刻,然后传来脚步声,不紧不慢,走到门后停了一下,门开了。

孙德厚穿着一件灰布睡衣,外面披着一件旧棉袄,头发有些乱,脸上带着被敲门声惊醒的茫然,但看见门口站了几个穿制服的陌生面孔时,他的表情并没有太大变化,只是后退了半步,把门开大了一些。

郑大勇出示了那张签了字的申请单:“孙德厚同志,我们是轧钢厂革委会纠察队的,有一些情况需要核实,现在对你家进行例行检查。”

孙德厚接过那张纸,凑到灯下看了一遍。

没有问为什么查自己,也没有辩驳说自己没有问题。

孙德厚把纸递还给郑大勇,侧过身让开了门口:“进来吧。”

郑大勇抬脚进了堂屋。

屋里收拾得干净,一张八仙桌靠墙摆着,桌面上铺着一块蓝布,上面放着一把暖水壶、一个搪瓷缸子、一副老花镜。

墙角的条案上摆着一台老式收音机,收音机旁边放着几本书,书脊朝外,码得整整齐齐。

一切都规规矩矩的,看不出丝毫慌乱。

郑大勇站在堂屋中央,目光扫了一圈,然后问了一句:“孙德厚同志,你家里有没有需要向组织交代的东西?”

孙德厚站在郑大勇对面,沉默了片刻。

目光没有躲闪,看着郑大勇的脸,像是在衡量什么。

然后孙德厚转身走到墙角那只老式樟木箱前面,蹲下去,把手伸进箱子与墙壁之间的缝隙里,摸到一个什么东西,按了一下,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响。

孙德厚站起身,指了指那只箱子:“东西都在那里面。”

郑大勇走过去蹲下,打开箱盖。

里面放着几件旧棉袄、一床叠得方方正正的被子、几双布鞋,平平无奇。

郑大勇伸手把棉袄一件一件拿出来放在旁边,露出箱底的隔板。

隔板是活动的,边缘有一道细缝,郑大勇用手指按住边缘往上抬,隔板松动了一下,掀起来之后,下面是一个夹层。

夹层里码着金条。

一根挨一根,整整齐齐地排着,金条之间垫着红绸布,每一根都用油纸单独裹了一层,油纸外面又用细麻绳扎了一道。

灯光从头顶照下来,落在那些油纸包上,泛着一层温润的暗光。

郑大勇蹲在那里,没有伸手去碰。

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然后站起来,对刘铁柱说:“去找孙干事和老吴,让他们带登记册过来。”

刘铁柱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脚步声在院子里急促地响了几下又消失在院门外。

郑大勇回头看了看孙德厚。

孙德厚已经坐到了八仙桌旁边的椅子上,双手搭在膝盖上,低着头,没有说话。

肩膀微微塌着,像是扛了很久的东西终于被人卸了下来。

另外两个队员站在堂屋门口,背对着屋里,面朝院子,一动不动地守着。

大约二十分钟后,孙干事和老吴来了。

孙干事手里拎着一个布包,里面装着登记册和钢笔,老吴跟在后面,肩上挎着一个军绿色的挎包,包的带子勒在棉袄外面,勒出一道深深的印痕。

孙干事进了堂屋先看了一眼那箱夹层的金条,目光在金条堆上压了两三秒,喉结滚了一下才移开。